水仙操

文同 · 宋代

嗟哉先生去何所兮,杳不可寻。
舍我于此使形影之外兮,唯莽苍之山林。
仰圆峤之峨峨兮,俯大壑之沉沉。
长波澒涌以荡潏兮,群鸟翻翻而悲吟。
寂扰扰之烦虑兮,纳冥冥之至音。
先生将一我之正性兮,何设意之此深。
我已穷神而造妙兮,达真指于素琴。
先生盍还此兮,度明明乎我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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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先生您去往哪里啊,踪迹渺茫无处寻觅。
把我留在这里,除了形影相伴之外啊,只有苍茫旷远的山林。
仰头仰望仙山圆峤高耸巍峨啊,俯身俯瞰深谷幽暗深沉。
广阔的波涛汹涌荡漾啊,群鸟翻飞,发出悲凉的啼鸣。
让纷扰的尘世烦忧归于沉寂啊,接纳幽深玄远的天地本真之音。
先生您是要端正我本然的心性啊,为何用意竟如此深湛。
我如今已经穷尽神理达到精妙境界啊,在素琴上体悟传达出本真的旨趣。
先生您何不回到这里啊,来明明白白体察印证我的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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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仙操古琴曲名,相传为伯牙所作,本为抒发水仙情志的琴曲,后成为吟咏移情悟道的经典题材。
  • 渺茫幽暗,形容踪迹难寻。
  • 莽苍形容郊野山林苍茫旷远的样子。
  • 圆峤传说中的海上仙山,为古代神话中五座神山之一。
  • 澒涌形容水势广阔汹涌的样子。
  • 荡潏形容水势动荡涌流的样子。
  • 冥冥幽深玄远,这里指寂静深邃的自然境界。
  • 真指本真的旨趣,"指"同"旨"。
  • 文言疑问副词,译为"何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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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楚辞骚体的形式吟咏伯牙学琴的经典典故,借旧题阐发新理,将艺术悟道与心性修养融为一体,意蕴深沉。

诗歌开篇先点出成连离去后伯牙的茫然心境,随即铺写蓬莱孤岛的自然景致:高耸的仙山、深沉的大壑、汹涌的波涛、悲吟的群鸟,寥寥数笔就营造出苍茫寂寥、远离尘俗的自然氛围,为后文悟道做了充分铺垫。接着诗人顺势点明主旨:唯有摒除尘世纷扰,才能在自然的静默中听到天地本真的至音,成连先生的深苦用意,本就是帮助学人回归本然端正的心性,摆脱俗念束缚,最终才能通达艺术的妙境。结尾以伯牙的发问收束,余韵悠长,含蓄不尽。

艺术上,全诗继承楚辞骚体的抒情传统,"兮"字的运用让句式舒展流畅,气韵天然。全诗情景交融,理趣互生,既有对古典典故的贴切演绎,又融入了作者对艺术创作、心性修养的深刻思考,情韵与理趣兼备,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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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水仙操》是北宋诗人文同依古琴曲《水仙操》的经典本事创作的骚体诗。

《水仙操》本为春秋时期伯牙所作古琴曲,其本事出自《乐府古题要解》:伯牙学琴于成连先生,三年技艺无成,成连称自己的老师方子春居住在东海之中,能帮助学人陶冶性情、转移心性,于是带伯牙来到东海蓬莱山,留伯牙一人在岛上,自己乘舟离去。伯牙独处孤岛,耳闻海水激荡、林鸟悲鸣之声,感悟到老师是借自然山水陶冶心性,帮自己摒除俗念,于是援琴作曲,终成天下妙手。文同此作就是吟咏这一典故,阐发琴道与心性修养的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