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溪深

文同 · 宋代

峤南之武溪，其深不能测。
潭潭滀瘴疠，水色重如墨。
昏然潦雾作，上下毒气塞。
仰视高飞鸢，跕跕堕两翼。
交州恶女子，制驭费衔勒。
伊余缪兵寄，得总浪泊役。
常甘马革死，持此期报国。
卧念少游言，从之何可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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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岭以南的武溪，它的深度根本无法测量。
深深潭水积聚着瘴气疫疠，水色浓黑就像墨汁一样。
昏沉之间浓重雾瘴腾起，上下游到处都被毒气充斥。
仰头看那高飞的鸢鸟，中毒乏力，扑扑坠落在地上。
南方蛮荒边地素来难治，要掌控局势实在费尽心神。
我谬领了军中的任命，得以统领这场南征般的役事。
向来甘心以马革裹尸战死，抱着这份志向以期报效国家。
躺着想起马少游的言论，要追随他归隐，又哪里能够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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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峤南指五岭以南地区，峤是五岭的代称，泛指岭南。
  • 潭潭形容潭水深邃宽广的样子。
  • 滀积聚、蓄积。
  • 瘴疠南方山林湿热地区流行的恶性传染病，此处指瘴气。
  • 跕跕坠落的样子，形容飞鸟中毒乏力坠落的形态。
  • 衔勒原指马的嚼口与笼头，此处引申为控制、驾驭。
  • 缪通“谬”，自谦之辞，指谬领、不当担任。
  • 浪泊役浪泊是马援南征交阯的驻军地名，此处代指边地战事。
  • 马革死即马革裹尸而死，指大丈夫战死沙场，是古代志士报国的经典表述。
  • 少游指马援堂弟马少游，他主张人生安逸闲适，不求功名显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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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用层层铺陈的手法，极力渲染武溪一带的凶险环境：从深不可测的水势，到黑如浓墨的水色，再到弥漫不散的瘴气毒气，连高飞的鸢鸟都中毒坠落，把南方蛮荒之地的险恶刻画得入木三分，让读者直观感受到边地生存的艰难，为后文抒情做足了铺垫。

后半部分转入抒情，自然化用马援的典故，诗人点明自己身赴险地的使命，直抒“常甘马革死，持此期报国”的豪情，展现了北宋士大夫以身许国的开阔胸襟。结尾一句“卧念少游言，从之何可得”，并不回避内心的矛盾，在报国之志之外也生出对安适生活的向往，却依然以国事为先，让诗歌情感更加真挚饱满，不空洞说教，反而更显人格的真实与崇高。

全诗风格苍劲质朴，用典贴切自然，写景与抒情结合紧密，险恶的环境更反衬出诗人报国之志的坚定，是一首借古抒怀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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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溪深》是乐府杂曲歌辞旧题，相传为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南征交阯时所作。文同曾任北宋西南多地知州，接近蛮荒边地，此诗借旧题写己怀，化用马援南征的典故，抒发自身抱负与感慨。

诗中所用马援、少游的典故出自《后汉书·马援传》：马援南征交阯，历经武溪、浪泊之险，留下“马革裹尸”的经典名言；其堂弟马少游则主张安贫乐道、不求显达，诗人将两种人生态度对照，以此抒怀。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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峤南之武溪，其深不能测。

潭潭滀瘴疠，水色重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