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堤行

文同 · 宋代

金吾驰骑东复西,督兵万指平沙堤。
传言筑路拜新相,恐与九衢同一泥。
夜来上在蓬莱宿,手写姓名符梦卜。
连诏黄门下北扉,趣草赞辞登力牧。
平明剑珮罗东阁,大字满行书德业。
谒者长言告紫宸,感召一庭和气合。
上心喜曰予良弼,未谢急宣令直笔。
群吏迎归政事堂,指顾之间歌划一。
午漏初移催入马,宝带盘腰印垂胯。
归来冠盖烂盈门,异口同音贺太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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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骑兵来回奔驰东奔西走,督领万名役丁平整新筑的沙堤。
传言修筑沙堤是为迎拜新宰相,只怕它日后也会同京城大道沾满污泥。
昨夜皇帝夜宿在蓬莱宫禁之中,亲手写下的姓名应验了梦中的占卜。
接连降下诏书从黄门传到北扉,催促草拟册文推举贤能的辅臣。
天刚亮文武官员齐聚东阁,诏书上大字满满书写新相的德行功业。
谒者高声将除命传报紫宸殿,满庭感应召来一片祥和之气。
皇帝欣喜称赞说这正是我的良辅,新相还未谢恩就急宣命他掌理政务。
众官吏迎接新相入居政事堂,弹指之间政令统一歌舞有序。
午漏刚移刻就催促成行入宫,宝腰带围在腰间官印垂在胯部。
归府后达官贵人挤满门庭,所有人异口同声祝贺天下太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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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吾古代负责京城治安的皇家禁卫军,此处指禁卫骑兵。
  • 万指代指上万名役丁,古代以一人一指计数,故称万指。
  • 沙堤唐代为新任宰相修筑的铺沙通路,后世成为拜相的代称。
  • 九衢指京城中四通八达的主干道。
  • 蓬莱本指海上仙山,此处用来代指皇帝居住的宫禁。
  • 通“促”,意为催促。
  • 力牧传说中黄帝时期的贤能大臣,此处代指皇帝选拔的贤相。
  • 紫宸紫宸殿,宋代皇宫中皇帝接见重臣的核心殿宇,此处代指朝廷。
  • 良弼优秀的辅政大臣,弼意为辅佐。
  • 政事堂宋代宰相处理全国政务的核心官署。
  • 午漏古代用漏壶计时,午漏即午时的漏刻,代指中午时分。
  • 冠盖官员的冠帽与车盖,此处代指朝中的达官贵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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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间为线索,完整记录了新宰相从筑沙堤、皇帝卜选、下诏命相到入宫谢恩、入署理政、百官道贺的全部流程,脉络清晰,叙事紧凑,如同一幅完整的宋代拜相礼仪图。

本诗采用白描叙事的手法,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也没有过度阿谀的浮词,语言平实沉稳,符合颂赞作品得体庄重的要求。全诗结构严整,从夜到晓再到午,最后写到归府贺客盈门,层层推进,条理井然,展现了文同七言古诗平稳流畅的艺术风格,是宋代咏事诗中不错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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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堤行》是沿用乐府旧题的七言咏事诗,本诗作于北宋中期,是文同居官汴京时,为祝贺朝廷新宰相拜命而作。

早在唐代便有定制:凡新拜宰相,由京兆府征发民夫,以沙土修筑从宰相私邸到皇城宫门的专用通路,遮挡泥泞,称为“沙堤”,后世遂以沙堤作为宰相拜命的代称,成为乐府诗中常见的经典题材。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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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驰骑东复西,督兵万指平沙堤。

传言筑路拜新相,恐与九衢同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