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原行

文同 · 宋代

云萧萧，草摇摇，风吹黄沙昏泬寥。
胡儿满窟卧寒日，卓旗系马人一疋。
夜来烽火连篝起，银鹘呼兵捷如鬼。
齐集弓刀上陇行，犬噪狐嗥绕空垒。
羌人钞暴为常事，见敌不争收若雨。
自高声势叙边功，岁岁年年皆一同。
将军玩寇五原上，朝廷不知但推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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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色凄清，野草丛摇，狂风吹起黄沙，天地昏茫空旷清冷。
胡虏塞满洞窟静卧在寒日下，立起旗帜拴好马，仅留一人值守。
夜里烽火接连燃起，敌军哨探呼调兵马，行动迅捷如同鬼魅。
敌军携弓带刀齐整集合向陇上行进，空营四周只听得犬吠狐嗥。
羌人劫掠袭扰早已成平常事，官兵见敌不敢交战，纷纷溃散逃奔如雨。
将帅还自我吹嘘声势浩大，向朝廷邀功叙边功，年年岁岁都是这般套路。
将军在五原纵寇养敌自重，朝廷被蒙蔽不知情，还一味加官行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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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泬寥空旷清冷的样子，形容荒漠边境阴沉萧索的环境。
  • 卓旗树立旗帜，卓是直立、树立的意思。
  • 疋古异体字，通“匹”，此处作量词使用。
  • 银鹘一说为传信呼兵的响箭，一说指行动迅捷的哨探，取鹘鸟轻捷之意。
  • 钞暴劫掠侵扰，钞同“抄”，指抄掠抢夺。
  • 玩寇指将帅故意纵敌不击，借以养寇自重，骗取朝廷赏赐，是古代军政腐败的典型表现。
  • 推赏升迁官职，给予奖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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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针砭时弊的现实主义边塞讽喻诗，开篇三句寥寥数笔就勾勒出西北边境荒寒肃杀的氛围，为后文揭露弊政铺垫了沉郁冷峻的基调。

全诗采用层层递进的叙事结构：先写游牧部族入寇的态势，再写宋朝边军的怯懦表现——面对入寇不敢交战，一触即溃，事后反而虚报战功，吹嘘功绩。结尾两句直接点破核心弊政：将军玩寇自重，朝廷蒙在鼓中，不断加官封赏，一针见血戳破了北宋中期边政腐败的真相，讽刺力度极为尖锐。

艺术上全诗采用白描手法，语言质朴刚健，没有华丽雕琢，将批判愤怒藏在冷静的叙述之中，含蓄却有力，体现了诗人关注现实、敢于针砭时弊的精神，是宋代边塞讽喻诗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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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原位于北宋西北边境，即今内蒙古河套地区一带，北宋中期此地常年受游牧部族袭扰，边政逐渐滋生出严重的腐败问题。

文同一生留心时政，对边地弊政有清晰的体察，这首诗就是他针对北宋西北边军将帅虚报军功、玩寇自重的现状创作的讽喻作品。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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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萧萧，草摇摇，风吹黄沙昏泬寥。

胡儿满窟卧寒日，卓旗系马人一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