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任泸州师中寄荔枝

有客来山中,云附泸南信。
开门得君书,欢喜失鄙吝。
筠籨包荔子,四角具封印。
童稚瞥闻之,群来立如阵。
竞言此佳果,生眼不识认。
相前求拆观,颗颗红且润。
众手攫之去,争夺递追趁。
贪多乃为得,廉耻曾不问。
喧闹俄顷闻,咀嚼一时尽。
空余皮与核,狼籍入煨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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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人来到山中,说是带来了泸南友人的书信。
打开门收到你的来信,满心欢喜一扫平日的鄙陋吝啬。
竹筐里装着鲜荔枝,筐的四角都盖着封泥印记。
孩子们刚瞥见听说有荔枝,成群跑过来站得像阵列一样。
争相说这是珍稀佳果,生来从没见过认不出是什么。
挤上前央求拆开来看,每一颗荔枝都红润饱满。
大家伸手抢了就走,你争我夺互相追着争抢。
只想着多拿多占才是赚到,全然不顾什么廉耻礼节。
只听见片刻间喧闹声四起,没一会儿荔枝就全被嚼完了。
最后只剩下果皮和果核,乱七八糟被丢进了灰烬堆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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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鄙吝此处指日常居家的俭省小气的状态。
  • 筠籨用竹篾编织成的筐篓,筠指竹皮。
  • 童稚年幼的孩童。
  • 攫抓取、抢夺。
  • 俄顷片刻、很短的时间。
  • 狼籍也作狼藉,形容杂乱不堪的样子。
  • 煨烬燃烧过后的灰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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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咏荔枝诗堆砌辞藻夸赞风味、渲染珍奇的固定套路,以全程白描的叙事手法铺陈画面,从收到书信、见到荔枝,到孩童闻讯蜂拥而至、争抢食尽的全过程一气呵成,动态感和画面感极强。

诗人没有刻意标榜二人的交谊有多深厚,反而用略带戏谑的笔触刻画孩童们不顾礼节、憨态可掬抢食荔枝的鲜活场景,把收到珍稀馈赠的喜悦完全融入日常烟火气之中,语言质朴直白,妙趣横生,既体现出诗人随性自然的审美风格,也侧面印证了二人相交无需虚礼的真挚情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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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仁宗至和年间,文同收到时任泸州知州任师中寄赠的新鲜荔枝后所作的答谢诗。

北宋时期荔枝仅在川南、闽粤一带出产,内陆偏远地区的寻常人家很难见到鲜荔枝,任师中作为文同的多年好友,特意从盛产荔枝的泸州派人千里送果,文同没有写常规的客套答谢语,反而以记录家中趣事的方式落笔,足见二人相交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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