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乐山海师

这位高僧是什么人？正是富乐山中的禅门隐客。
往日我在成都就曾与他相见，那时他已经登坛讲法身居法座。
一别之后已经过去二十年，可叹你我一隐一仕相隔殊途。
昨日我途经芙蓉溪畔，弃舟登岸拄着手杖往山中行去。
沿着曲折盘旋的陡峭石阶，一路向上叩访禅师的禅院居所。
林间望见他清逸出尘的仪态，禅门修行的眼眸年岁愈长愈显澄澈。
他将我引到青翠山壁之下，拂开长满苔藓的石块煮茶闲谈。
我向他请教禅门的精妙义理，他旁征博引雄辩滔滔阐发古译奥义。
可惜我没有机缘长久追随他游学，不能蒙受他长时间的教益点拨。
最终我转身回到喧嚣的世俗市井，低头回望自己的宦游名迹只觉满心愧怍。

• 上人对禅门高僧的尊称。
• 法席禅僧登坛讲法的座席，代指主持讲法的身份。
• 芙蓉溪绵州境内的溪流名，在今四川绵阳东部。
• 携策拄着手杖，指步行登山。策即手杖。
• 危磴陡峭高耸的石阶。
• 金仙宅代指佛寺禅院，金仙是对佛的尊称。
• 孤标形容人清逸出尘、卓尔不群的仪态风骨。
• 梵眼指禅僧经过长期修行，澄澈通透的眼眸。
• 第二月禅门典故，指指向月的手指，代指禅门精妙的义理。
• 尘阓喧嚣的市井俗世，阓原指市场的门户。

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文同诗作冲淡清逸的艺术风格，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铺陈，完全顺着游踪与思绪自然流淌：从回忆早年初识的渊源，写到二十年之后重逢的机缘，再到登山访寺、煮茶论禅的细节，脉络清晰如叙家常，真挚动人。

诗中没有刻意渲染山林的奇绝景致，却通过“藓石”“翠壁”“梵眼碧”几个极简的意象，烘托出富乐山禅院清寂出尘的氛围，最后落笔到自己重回尘俗的愧怍，把对禅隐生活的向往、对宦途奔波的倦怠不着痕迹地流露出来，余味淡远悠长，是北宋中期蜀地纪游禅诗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北宋文同的《丹渊集》，是他宦游蜀地期间的纪游作品。富乐山位于今四川绵阳境内，是蜀地历史名山，海师是当时居住在富乐山的一位禅门高僧。

文同一生长期在蜀地担任地方官职，素来喜爱与方外禅僧交游，这首诗正是他与阔别二十年的海师禅师重逢、同游山论禅之后写下的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