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人寄蒙顶新茶

蜀土茶称盛,蒙山味独珍。
灵根托高顶,胜地发先春。
几树初惊暖,群篮竞摘新。
苍条寻暗粒,紫萼落轻鳞。
的皪香琼碎,䰐鬖绿虿匀。
慢烘防炽炭,重碾敌轻尘。
无锡泉来蜀,干崤盏自秦。
十分调雪粉,一啜咽云津。
沃睡迷无鬼,清吟健有神。
冰霜疑入骨,羽翼要腾身。
磊磊真贤宰,堂堂作主人。
玉川喉吻涩,莫惜寄来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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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的茶叶素来以品质佳美著称,其中蒙顶山茶的风味最为珍奇。
茶树这一灵异的灵根依托在蒙山的高顶之上,风水宝地比别处更早萌生出春意。
几株茶树刚感知到春的暖意,茶农们就提着竹篮竞相采摘新芽。
在深青的枝条间寻找暗紫色的茶芽,紫褐色的茶萼像细碎的轻鳞纷纷脱落。
芽叶鲜亮如同碾碎的香玉,蓬松匀整的形态像蜷曲的绿虫般可爱。
用文火慢慢烘焙避免炭火太旺烤焦,反复碾磨不让细碎的茶末飞散成尘。
烹茶所用的无锡惠山泉专程运到蜀地,盛茶的茶盏是产自秦地干崤的名瓷。
将雪白的茶末充分调匀,饮下一口仿佛咽下了云间的津液。
饮下之后睡意全消神清气爽,连清声吟诵都觉得气力充沛神采飞扬。
茶的清寒之气仿佛直渗入骨髓,浑身轻健像要生出羽翼飞升天际。
您是胸襟磊落的贤明长官,此番赠茶足以称得上是茶中佳味的主人。
我这个像卢仝一样嗜茶的人喉间正觉干涩,千万不要吝惜日后多多寄赠新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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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蒙顶即蒙顶山,位于今四川雅安,是中国历史上最负盛名的产茶地之一,自唐代起就是贡茶产地。
  • 的皪光亮鲜洁的样子,这里形容茶芽色泽莹润。
  • 䰐鬖本指毛发蓬松下垂的样子,这里形容加工后的茶芽形态蓬松匀整。
  • 炽炭旺盛的炭火,古人制茶烘焙时忌讳明火高温,必须用文火慢烘。
  • 无锡泉即无锡惠山泉,唐代以来被茶人誉为天下第二泉,是烹茶的极品水源。
  • 啜小口饮茶。
  • 玉川指唐代著名茶人卢仝,自号玉川子,以写《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闻名,后世常以玉川代指嗜茶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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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茶诗结构极为精巧,层层递进铺陈,毫无冗余之笔:开篇先点出蒙顶茶在蜀地茶类中的独尊地位,接着顺次展开写茶树生长环境、春日采摘、拣茶、制茶、选水选器、烹茶、品饮的全过程,最后落到答谢友人赠茶的主旨上,叙事脉络清晰如流水。

全诗用词精准妥帖,既有对茶形茶性的细致描摹,又有品饮之后的主观感受的夸张书写,把蒙顶茶清寒醒神的特质写得活灵活现,末尾以卢仝自况,既点出自己嗜茶的本性,又委婉表达了希望友人以后多多寄茶的期许,风趣雅致,完全是宋代文人茶诗的典型审美风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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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文同晚年在蜀地任职期间所作,文同本身嗜茶如命,又长期生活在茶事兴盛的四川,对本土名茶蒙顶茶极为熟悉。

当时有友人将刚采摘加工好的蒙顶新茶寄赠给他,文同收到之后欣喜不已,便写下这首长诗答谢友人,全诗完整记录了宋代蒙顶茶从生长、采摘、加工到烹煮、品饮的全流程,是宋代咏茶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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