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城南观音院庵主广师

簿领日婴薄,纷然汩幽襟。
驾言出城南,聊欲清此心。
平冈见净刹,石迳鬰以深。
中有苦空人,峭健奇骨森。
十年一庵下,形迹了莫寻。
兀如拥败褐,口吐众妙音。
时下寂照堂,声绝响亦沈。
默矣盖自得,其谁知少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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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被繁杂的公务缠身,心绪纷乱搅乱了我清幽的情怀。
于是驾车出游去往城南,暂且想要涤荡胸中堆积的尘俗杂念。
平缓的山岗上坐落着清净佛院,石路蜿蜒两旁草木繁茂幽深。
庵中住着通达苦空义理的高僧,身姿刚健风骨清奇凛然出尘。
他在这座小庵中一住就是十年,世俗之人完全找不到他的行迹。
安闲地裹着一身破旧的粗布僧衣,口中吐露着诸多玄妙的禅理。
时常缓步来到院中的寂照堂,万籁俱寂连声响都归于沉冥。
默然静定已然证得本心有所悟,这份深意除了他谁又能知晓少林祖师的上乘禅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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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簿领官府的文书案卷,代指各类繁杂的公务。
  • 婴薄纠缠萦绕,指被事务缠身不得解脱。
  • 汩幽襟扰乱原本清雅脱俗的心境。汩,搅乱;幽襟,清幽的情怀。
  • 驾言驾着车出行,言是古汉语语助词,无实际语义,出自《诗经·邶风·泉水》。
  • 净刹对佛寺的尊称,意为清净无染的佛院。
  • 苦空人指信奉佛教的僧人,佛教认为世间一切本性皆苦、一切本性皆空,故以此代称。
  • 兀如安然静定、浑然忘我的样子。
  • 败褐破旧的粗布衣服,这里指代僧人身上的旧僧袍。
  • 寂照堂观音院中的堂号,取禅门“寂然定止、照见万法”的核心意涵。
  • 少林代指禅宗初祖菩提达摩,达摩曾在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修行,这里指代禅宗的上乘要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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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游访禅院的行迹为叙事线索,开篇先铺陈自身被公务拘牵的尘劳状态,反衬出寻访清净之地的迫切心境,层层递进勾勒出高僧广师遗世独立的清修形象。

全诗没有堆砌冷僻的禅门典故,而是以质朴的白描手法,将山院的幽深静谧、僧人的静定超然融为一体,既表达了诗人对无拘无束禅修生活的由衷向往,也暗含了自身在冗杂仕宦生涯中对精神解脱的深层追求,是宋代士大夫禅意诗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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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同担任地方官时期的作品,收录于《丹渊集》卷三。

当时文同常年处理琐碎繁杂的官府公务,被尘俗事务层层拘牵,内心十分向往禅林的清净自在境界,某次他公余出游城南,拜访观音院的庵主广师,深为对方的清修境界所打动,于是写下这首赠诗表达自己的钦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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