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陵阳不见中秋月

陵阳乱山中,阴雺日夕发。
晴光尚希见,况复求夜月。
二年逢中秋,曾不识皎洁。
烟云尔何事,常此作蓬勃。
才令薄中明,已遣浓处没。
群邪利幽暗,左右觉窸窣。
清光若蒙蔽,谁为我磨拂。
庭下倚高株,露华沾鬓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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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居在陵阳的群山深处,阴雾早晚都在四处弥漫生发。
平日里晴朗的日光都很少见到,更何况要去寻觅中秋的夜月。
这两年里度过了数个中秋,我竟从来没见识过明月皎洁的光华。
烟云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总在这里翻涌升腾遮蔽天空。
刚让薄云缝隙里透出一点光亮,你就立刻把它驱赶到浓云深处吞没。
那些奸邪之辈素来偏爱幽暗的环境,我身边仿佛都能听到它们窸窣往来的声响。
皎洁的清光就这样被层层蒙蔽,又有谁能为我把它擦拭拂去重现光华。
我在庭院里靠着高大的树株伫立,秋夜的冷露已经打湿了我的鬓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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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阴雺阴雾,昏暗的雾气,雺是雾的古异体字。
  • 希见很少见到,希通“稀”。
  • 皎洁形容月光明亮洁白的样子。
  • 窸窣形容细小细碎的摩擦声响,这里暗指暗处奸邪之辈往来异动的声音。
  • 露华秋夜的清冷露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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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看似通篇抒发中秋不见月的怅惘,实则是一首托物言志的讽喻作品。

诗人以阴云蔽月的自然景象暗喻朝政现实:将遮月的烟云比作把持权柄的奸邪小人,将被蒙蔽的清光比作被排挤遮蔽的清明正道,比兴手法自然贴切,毫无生硬雕琢之感。

全诗语言质朴沉郁,没有刻意的炼字炼句,却将个人的失意之感与对世道的忧愤之情融于景物描写之中,结尾处倚树伫立、露沾鬓发的细节,更将诗人独处暗夜、忧思难抑的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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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文同的《丹渊集》,是他任职陵阳期间所作。

文同是北宋中期著名的文人,诗文书画皆负盛名,为官清正体恤民情。当时朝中党争激烈,奸邪小人当道,正直之士多遭排挤,诗人借两年中秋不见月的日常际遇,寄托了自身对现实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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