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兴效乐天

君莫学杨虞卿奉李宗闵,宗闵权势岂能久。
君莫学刘栖楚附李逢吉,逢吉禄位宁长守。
虽然一时身暂好,其奈千古名常丑。
丈夫读书要知道,所信不笃被其诱。
大张富贵作罗网,愚者纷纷以身就。
左缠右绕不可脱,诛窜还当逐其后。
君不见虞卿须遇李固言,君不见栖楚终遭韦处厚。
一朝摧折灵气尽,龙如蛇兮虎如狗。
劝君圣贤术内好潜心,劝君邪佞党中休入手。
岂不知潞州处士田佐时,唤与美官嫌不受。

译文

收起展开
你不要学杨虞卿去攀附李宗闵,权臣的权势哪里能够长久。
你不要学刘栖楚去依附李逢吉,靠钻营得来的官位哪能长保。
就算一时间能获得短暂的好处,怎奈千百年后留下的名声永远丑恶。
大丈夫读书要明晓圣贤大道,信念不坚定就会被外物诱惑。
掌权者把富贵铺成巨大的罗网,愚昧的人争先恐后往里面钻。
被网罗层层缠绕根本无法逃脱,诛杀流放的祸事随后就会落到头上。
你没看见杨虞卿最终碰到了刚正的李固言,刘栖楚最后也栽在了韦处厚手里。
一旦身败名裂被摧折殆尽,原本如龙似虎的人也变得像蛇和狗一样卑贱。
劝君在圣贤学问里面潜心修养,千万不要往奸邪的朋党圈子里伸手。
你难道不知道潞州的隐士田佐时,官府召他出任优渥的官职他都嫌麻烦不肯接受。

注释

收起展开
  • 遣兴效乐天遣兴:排遣意兴、抒发怀抱;效乐天:效仿唐代诗人白居易的创作风格,白居易字乐天,诗作多浅白通俗、寄寓讽劝。
  • 杨虞卿 李宗闵中唐牛李党争中牛党的核心人物,杨虞卿全力攀附宰相李宗闵,权倾朝野,最终事败被贬谪。
  • 刘栖楚 李逢吉中唐时期人物,刘栖楚为求升迁不惜做出极端谄媚的举动依附宰相李逢吉,后来获罪被流放远地。
  • 诛窜诛杀与流放,泛指受到严酷的惩处。
  • 李固言 韦处厚二人均为中唐时期的正直朝臣,先后出任宰相,分别惩治了攀附权贵的杨虞卿与刘栖楚。
  • 潞州处士田佐时北宋初年潞州的著名隐逸之士,品行高洁,朝廷多次授予他优厚的官职,都被他推辞不受,是不慕权势的正面典型。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通篇以史为鉴,正反对照直白说理,完全继承了白居易讽喻诗的精神内核,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语言质朴如口语,却力道千钧,振聋发聩。

诗人先接连铺陈四个中唐党争中的反面人物的结局,层层递进揭露攀附权贵者即便能得势一时,最终必然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随后又以隐逸处士田佐时的正面事例作结,劝诫士人守道持正,不要涉足邪佞朋党,全诗爱憎分明,说理恳切,充分体现出文同作为正统儒者清醒的政治洞察力与不慕荣利的立身准则。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至神宗年间,当时朝堂之上朋党之争逐渐兴起,不少士人放弃操守奔走权门,靠攀附显贵谋求快速升迁,社会上钻营逐利的风气日渐浓厚。

诗题中的“乐天”是唐代诗人白居易的字,白居易的讽喻诗向来以直白浅切、直指事理著称,文同刻意效仿这种通俗说理的创作风格,摒弃当时诗坛流行的西昆体雕琢浮华的习气,借中唐党争的历史史实警诫当世士人。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