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尉

文同 · 宋代

昏雺翳紫极,横霓势光大。
妖威集凶冀,忍秽实中頼。
奸铓日增剡,谁汝触取害。
骄根愈自固,所植利孱昧。
容容彼群辅,窜伏皆鼠辈。
侧视况未敢,肯复形叹慨。
太尉汉中士,气引八极外。
岌然处大麓,天下耸风采。
自开煮餠祸,贼意已莫快。
移书沥愤胆,语激益睚眦。
罹冤卒用此,数与六九会。
基兹被沈酷,燮免乃天贷。
高忠揭万古,宇宙莫能载。
垂晶耀简策,粪土视广戒。
归来葬墝埆,祠冢兹俨在。
宏垣敞深豁,巨木森晻暧。
神灵皎如日,过者知再拜。
同愚忝郡寄,公里曰境内。
心期款举像,所顾官有碍。
精衷托明酌,举手向东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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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迷雾遮蔽了北极星辰,横出的虹霓气焰格外盛大。
妖邪威势聚集在凶乱的冀州,污秽朝堂其实全靠奸人支撑。
奸邪锋芒一天天愈发锐利,谁敢触犯他们招来杀身祸害。
骄横的根基愈发牢固,所培植的都是昏昧怯懦之人。
那些庸碌附和的辅臣们,个个藏身退缩都是鼠窃之辈。
他们侧身侧目观看尚且不敢,哪里还敢发出感叹愤慨。
李太尉本就是汉中人士,气概伸展在八极天地之外。
高耸挺立身处朝廷要职,天下人都仰慕他的清风采。
自从引发了煮饼之祸,逆贼梁冀的心意早就不痛快。
李公移文上书倾泻满腔忠愤,言语激愤更让奸贼怀恨在心。
他最终因此蒙受了冤屈,命数正好契合六九厄会。
从此遭受残酷的迫害,只有杜燮逃脱真是上天宽贷。
崇高忠义彰显了万古千秋,整个天地宇宙都不能承载。
英名光辉闪耀在史册之上,把奸贼的高爵广庭看作粪土。
李公遇害后归葬贫瘠山地,祠墓至今依然庄严存在。
宽大的垣墙对着开阔深谷,高大的林木茂密阴暗幽深。
他的神灵皎洁如同白日,过路之人都知道再三叩拜。
我文同不才愧任郡守,您的坟墓就在我管辖境内。
我心里本想恭敬拜谒塑像,碍于官职身份有所阻碍。
只能把一片赤诚托付给清酒,抬手向着东方把酒洒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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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昏雺昏暗的雾气,这里比喻东汉末年朝政昏暗。
  • 紫极北极星,古代常用来指代朝廷或皇权。
  • 奸铓奸邪的锋芒,指奸佞的嚣张气焰。
  • 锐利,这里指奸佞气焰越来越盛。
  • 容容庸碌附和、随波逐流的样子。
  • 岌然高耸挺立的样子,形容李固身份地位庄重威严。
  • 大麓古指总领天下事务的要职,这里指李固位居太尉,执掌国政。
  • 睚眦极小的仇恨,这里指奸贼对李固更加怀恨在心。
  • 罹冤蒙受冤屈。
  • 墝埆土地贫瘠坚硬,这里指荒瘠的墓地。
  • 晻暧草木茂密昏暗的样子。
  • 谦辞,意思是愧居,谦称自己担任某职。
  • 以酒洒地,用来祭奠逝者或神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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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运用鲜明的对比手法,先抑后扬,极具艺术感染力。开篇先用大量笔墨铺写东汉末年奸佞当道、群小畏缩的黑暗局面,将依附梁冀的百官称作“鼠辈”,淋漓尽致地刻画出奸邪的骄横与群僚的怯懦。

在此铺垫之上,才引出李固出场,他“气引八极外”“天下耸风采”的刚正形象,与前文的群奸形成极其鲜明的反差,有力突出了李固顶天立地的忠义气节。全诗情感沉郁刚正,结尾写作者有心拜祭却碍于身份,只能遥祭致敬,既抒发了对李固的由衷崇敬,也暗含着对北宋朝堂奸佞当道现实的隐讽,咏史与抒怀完美结合,格调厚重,意味深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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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同任职兴元府(今陕西汉中一带)时所作,诗中凭吊的李太尉是东汉名臣李固。李固是汉中南郑人,官至太尉,因坚持立长君,反对大将军梁冀专权乱政,被梁冀诬陷杀害,葬于汉中境内。文同当时管辖李固故乡与葬地,拜谒李固墓后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咏史怀古诗。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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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雺翳紫极,横霓势光大。

妖威集凶冀,忍秽实中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