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友务深有叹琴之什运使子骏答之佳章务深亦使余继作

白水满方湖,山中好秋色。
逋翁促瑶轸,来坐湖水侧。
临风起高调,此兴浩无极。
波静戢游鳞,云空矫飞翼。
萧条变林野,万籁一以息。
且莫缓商弦,令人涕横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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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澈的白水涨满了方湖,群山之中正是一派清朗的秋光。
隐者拨动华美的琴轴,来到湖水之畔端正坐定。
迎着风弹奏出高旷的曲调,这份逸兴浩荡辽远没有边际。
湖面波平,游鱼都敛迹潜游,长空云散,飞鸟正舒展翅膀翱翔。
秋意萧疏浸染了林间原野,天地间所有声响全都归于沉寂。
暂且不要放缓那凄清的商弦,听来让人忍不住涕泪横沾胸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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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什原指《诗经》的《雅》《颂》部分每十篇为一什,后用来泛指诗篇、诗作。
  • 逋翁原指避世隐居的老者,这里是对弹琴友人的雅称。
  • 瑶轸玉制的琴轸,轸是调定琴弦松紧的转轴,这里代指精美的古琴。
  • 戢收敛、藏匿。
  • 万籁自然界中天地万物发出的所有声响。
  • 商弦古代五音之中商音对应秋季,声情凄清悲凉,商弦就是弹奏商音的琴弦。
  • 横臆充溢、横洒在胸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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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琴诗全程以景衬琴、以琴托意,没有堆砌冷僻的琴曲典故,而是将琴声与秋日湖山的清旷意境完全相融,格调高古冲淡。

开篇先铺写方湖秋景,为琴声的出场铺垫出高旷清冷的底色,随后写琴声响起之后,游鳞敛迹、飞翼矫举、万籁俱寂,以周遭景物的反应侧面烘托琴音的强大感染力,将听者的逸兴推到极致。

末两句笔锋陡然一转,由飘逸的逸兴翻作沉挚的悲慨,凄清的商声悄然触动人心深处的隐绪,让人情难自已涕泪横流,暗合北宋中期文人在太平表象之下潜藏的人生失意的郁勃之气,余味沉厚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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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文同的别集《丹渊集》,是北宋中期文人交游圈的典型酬唱作品。

文同与友人务深、时任转运使的鲜于侁(字子骏)交游密切,某日务深先作了一首咏叹琴中意趣的诗篇,鲜于侁随即以佳作酬答,之后务深也嘱托文同依同一主题继作,便诞生了这首以琴为核心意象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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