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游

文同 · 宋代 · 律诗

孤亭入阴森,竹径北松坞。
高林动清吹,犹滴前夕雨。
解衣此危坐,左右一不许。
性本不奈杂,况复兹寡侣。
孤怀托寥旷,世虑绝参伍。
幽花为谁笑,独鸟只自语。
身闲得天全,一息了万古。
忽往而忽来,其谁知踽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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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零零的山亭隐在浓荫深处,竹径向北延伸通向长满松树的山坳。
高处的林木摇动生出清越的风声,叶尖还滴落着前夜残留的雨珠。
我解开衣襟在这里端正安坐,周遭没有半分俗事来打扰侵扰。
我生性就耐不得繁杂的应酬往来,更何况此刻身边少有同游的伴侣。
孤高的情怀寄托给辽阔旷远的天地,世俗的思虑完全不会混杂进来。
幽谷里的闲花为谁悄然绽放含笑,离群的山鸟只顾着自顾自啼鸣。
身形安闲便能保全天然的本性,片刻的神思便足以贯通万古的意趣。
思绪忽而飘远忽而收束回来,谁又能知晓我独行的悠然况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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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松坞长满松树的山坳,坞指地势四周高中间低的山地。
  • 清吹清越的风声,此处指风吹过林木发出的声响。
  • 危坐端正地坐着,此处指放松又安然的端坐姿态。
  • 寥旷辽阔空旷,此处指天地自然的旷远意境。
  • 世虑世俗间的思虑、杂念。
  • 参伍错杂、混杂,此处指俗念纷乱交织的状态。
  • 天全保全天然的本性,不受世俗外物的扭曲。
  • 踽踽独行的样子,此处没有孤苦意味,特指悠然独处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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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清寂的山林意象开篇,从视觉、听觉两个维度层层铺染幽森清旷的环境,完全贴合文同“诗画一律”的创作特点,无一处冗余修饰,淡笔勾勒便将雨后山亭的清幽质感写得跃然纸上。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独处的孤寂愁苦,反而将无人相伴的状态转化为心性修养的契机,在与幽花、独鸟的静默对视中,挣脱世俗思虑的束缚,最终抵达身闲天全、片刻神思贯通万古的精神境界,尽显北宋文人追求心性自适、与天地万物共生的典型审美旨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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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文同中年时期的遣怀之作,文同诗风清逸简淡,尤擅画竹,素来以亲近林泉、不慕俗务著称。

当时他正于地方任上,趁着公务闲暇独自游历郊野山林,特意避开了随行的仆从与俗务应酬,在人迹罕至的松坞山亭下休憩,随性写下这首咏叹独处之趣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