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中正捕龙雷

彼龙胡为被天谪,不肯为天行雨泽。
天敕雷公恣搜索,龙藏何所忽尔获。
提之满空若曳帛,雹风电火相卷射。
雷张两翅但拍拍,首尾挽之足双磔。
龙力与雷固不敌,雷转威怒龙褫魄。
须臾定见肝胃坼,万力千气凡几画。
斯人斯品入神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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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龙究竟是犯了什么过错遭到上天贬谪,竟然不肯为天下苍生履行行云布雨的职责。
天帝降下命令让雷公肆意搜寻它的踪迹,藏在深处的龙怎么会忽然就被雷公捕获。
雷公提着龙飞满长空,就像牵拉着一匹白绢,冰雹狂风闪电烈火相互翻卷激射。
雷公张开两只翅膀不停拍击,攥住龙的首尾,双足牢牢撑开将它制住。
龙的力量本来就远远比不上雷公,雷公愈发施展出威怒,龙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片刻之间就能看见它的肝胃被震裂,这满幅画作的万千气力,不过是画家几笔挥洒而成。
这样的画家,这样的画品,早已达到了超凡入圣的神妙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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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谪上天的贬谪,指龙因获罪被天帝惩罚贬下凡尘。
  • 雨泽雨水恩泽,指龙行云布雨、润泽万物的本职职责。
  • 天敕天帝下达的诏命,“敕”原本专指古代帝王发布的命令。
  • 曳帛牵拉着白色丝帛,形容龙在空中被雷公拖拽时舒展绵长的形态。
  • 磔张开、伸展,这里指雷公制住龙时双足牢牢撑开的姿态。
  • 褫魄夺去魂魄,形容龙被雷公的威势震慑得魂飞魄散的状态。
  • 坼开裂,指龙的肝胃在雷公的威势下被震裂。
  • 入神格达到神妙的艺术境界,用来称赞画家的创作技艺超凡入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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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雄健奇崛的笔调,跳出了普通题画诗的平淡格局,将静态的画作完全转化为动态的激烈叙事,把雷公奉天帝之命追捕失职孽龙的惊险场景描摹得声态毕现,读者仿佛能亲眼看见雷电翻卷、龙雷相搏的壮阔画面。

诗中前六联全程铺排叙事,没有直接提及画作本身,最后自然收束到对画家许中正超凡功力的赞叹,不着痕迹地点明题画主旨,足见作者驾驭七言古诗的高超笔力,也侧面印证了文同作为书画大家对画面表现力的精准感知。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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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著名画家文同的代表性题画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丹渊集》中,是为同时代画家许中正所绘制的《捕龙雷图》所作的题咏。

文同本身以善画墨竹闻名于世,在书画品鉴领域造诣极深,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仁宗嘉祐至神宗熙宁年间,是他以诗笔还原绘画场景的经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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