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子瞻游孤山

跨明越,压苏湖,钱塘风物天下无。
玉峰孱颜石穿漏,雪海浩荡潮喧呼。
旧尝持之诧吾孥,会挈尔去相与娱。
宦游若不来此都,腰间彩组徒云纡。
子瞻凤咮新结庐,日哦其间兴不孤。
平生美志自偿足,休问满眼生萑蒲。
有物可比中鄙夫,蜉蝣朝生死于晡。
公攘显夺入胠箧,骄穉无乃非良图。
子瞻之乐固有余,辨说是非从鲁蘧。
我今有索君勿逋,归日好景为我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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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跨明越之地,凌驾苏湖之域,钱塘的风光景致是天下独一份的奇绝。
孤山群峰高峻错落,奇石玲珑穿孔,海潮如白雪般浩荡翻涌,涛声喧腾呼啸。
从前我曾拿着钱塘的图景向家人夸耀,约定日后要带着你们同往游赏享乐。
若是做官游历没能来到这座名城,腰间系着的彩色印绶也只是白白地虚长累赘。
你苏轼在凤咮坞新筑了居所,每日在其中吟诗作赋,游兴从来不会孤单。
平生的美好夙愿如今都已得到满足,不必去在意眼前的郊野长满了杂草芦苇。
世俗中那些贪鄙的小人,生命就像蜉蝣一样,清晨出生到傍晚就死去。
他们公然抢夺、把财物都塞进自己的箱子,骄纵幼稚实在不是什么好的谋算。
你苏轼的游赏之乐本来就丰足有余,明辨是非的行事风格正追随鲁国的蘧伯玉。
我如今有个请求你千万不要拖延推脱,等你归来的时候一定要把钱塘的好景致描摹下来给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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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明越指明州(今浙江宁波)、越州(今浙江绍兴),是浙东古地名。
  • 苏湖指苏州(今江苏苏州)、湖州(今浙江湖州),是浙西富庶之地。
  • 孱颜通巉岩,形容山势高峻错落的样子。
  • 吾孥我的妻儿家小。
  • 彩组古代官员系官印的彩色绶带,代指官职。
  • 凤咮即凤咮坞,杭州孤山附近的地名,传说苏轼曾在此筑室居住。
  • 萑蒲两种野生的水草,这里代指荒草野地。
  • 蜉蝣一种朝生暮死的小飞虫,古人常用它比喻生命短暂。
  • 晡古代十二时辰中的申时,即下午三点到五点,泛指傍晚。
  • 胠箧原指撬开箱子,这里代指私藏财物的箱笼。
  • 鲁蘧指春秋时鲁国的贤人蘧伯玉,传说他行事守道,能明辨是非、及时改过。
  • 勿逋不要拖欠、不要推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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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和诗开篇便跳出孤山的小格局,从整个钱塘地域的雄奇风物落笔,起笔气势开阔,先声夺人,把孤山放在天下独绝的浙西山水背景下凸显出来。

诗作前半部分铺陈钱塘山海盛景,转而赞叹苏轼宦游杭州的际遇,消解了世俗对官职高低的执念,后半部分以蜉蝣为喻,批判了世俗小人贪财逐利的短浅行径,推崇苏轼追随先贤、明辨是非、寄情山水的人生选择。

全诗情理交融,笔力雄健,既可见文同本人不慕世俗功利的旷达志趣,也将苏文二人相知相得的深厚交谊体现得淋漓尽致,末尾邀约友人摹画胜景的收尾,更给全诗添上了一重文人之间特有的浪漫雅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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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年间,当时苏轼因与新党政见不合,自请外任出任杭州通判,公务之余多次畅游西湖孤山,曾写下多首游孤山的诗作寄赠好友文同。

文同与苏轼为毕生至交,二人在诗文书画领域志趣相投,往来唱和极多。收到苏轼的游孤山诗作后,文同便依原作的韵脚创作了这首和诗,既抒发自己对钱塘胜景的向往,也表达了对苏轼得以优游山水的歆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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