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范金卿二首·其一

君子枉清盼,不知东走迷。
离家来几月,络纬鸣中闺。
桃李君不言,攀花愿成蹊。
那能吐芳信,惠好相招携。
我有结绿珍,久藏浊水泥。
时人弃此物,乃与燕珉齐。
摭拭欲赠之,申眉路无梯。
辽东惭白豕,楚客羞山鸡。
徒有献芹心,终流泣玉啼。
只应自索漠,留舌示山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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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屈尊对我投以青睐,我却在东行途中迷失了方向。
我离开家乡已经数月,秋虫络纬在深闺中声声哀鸣。
桃李从不主动言语,赏花的人自然会在树下踩出小路。
承蒙您传递美好的音信,以友善的姿态邀约提携我。
我手中有名叫结绿的珍贵宝玉,长久被埋藏在浑浊的泥水里。
当世之人不识宝物,把它和普通的燕地石头等同看待。
我擦拭干净想要把这珍宝赠送给您,却发现前路阻隔没有登高的阶梯。
辽东人少见多怪见到白头猪就以为是奇兽,楚地之人误把山鸡当成凤凰实在羞惭。
我空有献上微薄心意的赤诚,最终却像卞和献玉那样被误解,流下悲泣的泪水。
只能独自落寞失意,像战国时的张仪那样留着舌头向妻子证明自己尚有施展抱负的能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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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枉清盼谦辞,指对方屈尊垂青、眷顾自己。清盼,对别人顾盼的美称。
  • 络纬昆虫名,俗称纺织娘,常在秋夜鸣叫。
  • 桃李君不言,攀花愿成蹊化用《史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典故,赞美范金卿德行出众,自然受人仰慕。
  • 结绿古代著名的宝玉名称,这里用来比喻自身的才华。
  • 燕珉燕地出产的普通石头,常被用来和美玉对比,指代庸常的凡物。
  • 摭拭拾取擦拭,指拂去珍宝表面的尘垢。
  • 辽东惭白豕古代典故,辽东有人家的猪生了白头小猪,他以为是奇物要进献,走到河东发现遍地都是白头猪,便羞惭而返,比喻少见多怪。
  • 献芹典故,指献上微薄礼物的自谦说法,形容心意真诚而所赠之物微不足道。
  • 泣玉指卞和献璞玉被楚王误解,砍去双脚,抱着宝玉在荆山下哭泣的典故,比喻怀才不遇、忠心被误解。
  • 留舌示山妻典故,战国张仪游说诸侯被人殴打,回家后问妻子自己的舌头还在不在,说只要舌头在就有出头之日,这里指代仍有施展抱负的资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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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密集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所有典故都精准服务于情感表达,层层递进完成抒情叙事。

开篇先叙二人相交的缘起,以桃李不言的典故直接赞美友人的德行,随后转而以结绿珍自比,抒发才华被埋没、庸人不识宝的愤懑,紧接着连用辽东白豕、楚客山鸡、献芹、泣玉、张仪留舌五个典故,把怀才不遇的失意、不甘沉沦的壮志层层铺展,情感沉郁却不失豪壮,完全符合李白诗作的典型风格。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以物喻人,以典托志,把对友人的仰慕、自身的失意和对未来的期许融为一体,是李白投赠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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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是李白初入东鲁旅居任城时的投赠之作。

诗题中的范金卿即范崇凯,是当时名动一时的文士,正担任任城尉,二人惺惺相惜,李白作这组诗既表达对友人的仰慕,也借典故抒发自己怀才不遇的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