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石瓮寺

飞泉自有迎客意,声到山前入人耳。
泉声引行不知疲,石路硗确折屐齿。
长安睫满车马尘,林岩夜夜来梦寐。
云烟郊原铺古图,心眼开快明如洗。
渭流屈曲成大篆,书破野色为绿纸。
丘墟沉吟古兴废,秋风正入红树起。
折碑断垣卧荆棘,意思纷乱不可理。
穷幽更下苍崖根,把酒坐听潺湲醉。
山花似欲劝苦饮,时散清香入人鼻。
奔走恨不身长游,喜写姓名藏薜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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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泻的泉水仿佛自带迎接远客的情意,水声远远传到山前,先飘进游人的耳里。
泉声牵引着我前行,全然不觉疲惫,山石小路崎岖坚硬,几乎磨断了木屐的齿底。
久居长安满眼都是车马扬起的尘土,山林岩壑的清景每夜都入到我的梦里。
云烟笼罩的郊原像铺开了古老的画卷,心胸和眼界豁然开朗,明净得如同洗过。
渭水弯弯曲曲如同舒展的大篆文字,把整片郊野当作绿纸肆意书写。
对着荒丘沉吟,追念古今的兴衰变迁,秋风正从红树之间阵阵吹起。
断裂的石碑、倾颓的墙垣倒伏在荆棘丛里,纷乱的怀古心绪根本无法梳理。
为探幽境我又走到苍翠山崖的脚下,端着酒盏坐着听潺潺泉声,不觉沉醉。
山间野花好像要劝我尽情畅饮,时不时散出清幽香气扑入人的鼻息。
常年为俗事奔走,最遗憾不能长久游历,欣喜地把自己的姓名题写下来,藏在薜荔丛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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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硗确指山石崎岖坚硬的样子,多用来形容山路难行。
  • 屐齿木屐底部的齿状防滑结构,这里代指游人穿的木鞋。
  • 大篆西周时期流行的汉字字体,笔画多屈曲圆转,这里用来比喻渭水蜿蜒的形态。
  • 丘墟荒丘废墟,这里指前代遗留的遗址。
  • 潺湲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这里代指泉水流动的声响。
  • 薜荔一种常绿的藤本植物,多生长在山林石壁之间,是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指代幽隐居所的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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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游诗以游踪为线索,从闻泉、寻山、览景、怀古到醉饮寄兴,层层铺展,脉络清晰,完全打破了常规写景诗的刻板结构。

诗中最具创意的是“渭流屈曲成大篆,书破野色为绿纸”的奇喻,将自然山水和人文书法意象巧妙融合,尽显宋诗以文为诗、追求生新的艺术特色。

全诗将对尘俗官场的厌倦、对山水林泉的热爱,以及对历史兴废的感慨融为一体,情感沉挚而不颓丧,尽显北宋中期士大夫游历山水时特有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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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瓮寺位于陕西西安骊山,是唐代就已知名的古刹,黄庶于北宋庆历年间任职长安附近时,公事之余寻访骊山胜景,游览这座古寺时写下这首纪游诗。

黄庶一生为官刚正,不满官场奔竞的尘俗风气,素来喜爱山水林泉之趣,这首诗正是他厌倦尘嚣、向往幽境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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