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景微西游

先生古肝脾,久恨不得识。
唯闻公卿家,要作门下客。
千载卞和泪,争磨荐书墨。
姓名落四海,履杂车马迹。
尘埃十年衣,几度改颜色。
纷纷九衢中,拭眼见珪璧。
敝褐埋众人,胸肺吞丈尺。
从来饥渴心,既见转不释。
斗酒听语论,今古吐白黑。
秋入汴柳枝,买马欲西适。
虏方豺狼骄,汉以子弟国。
予知弱诸侯,必得主父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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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有着古人一般刚正的性情,我长久以来都遗憾没能与您相识。
只听闻公卿世家,都争相邀请您成为座上贵客。
您像千载之前献玉的卞和一样怀才不遇,世人争相为您磨墨书写举荐的文书。
您的名号传遍天下,足迹遍布各地,混杂在往来车马的痕迹之中。
衣衫沾染了十年的风尘,几经岁月改换了旧有的颜色。
在熙熙攘攘的京城大道上,我擦亮眼睛才见到您这块稀世的美玉。
您穿着粗麻短衣埋没在常人之中,胸中的气度却能吞吐万丈乾坤。
我向来对贤士如饥似渴,见到您之后更是舍不得轻易分别。
对着斗酒听您畅谈议论,从古到今的是非曲直都被您清晰道来。
秋意已经染黄了汴京城的柳枝,您备好马匹就要向西出行。
如今边地敌虏如豺狼般骄横,正像汉代分封子弟镇守边地的情势。
我知道您定能献上像主父偃那样削弱强藩、安定天下的良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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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肝脾指性情刚正淳古,有上古贤士的风骨。
  • 卞和春秋时楚人,因献和氏璧两次被君主误解刖去双足,这里用来比喻怀才不遇的贤士。
  • 九衢京城中四通八达的大道,这里指代北宋都城汴京。
  • 珪璧古代贵重的玉制礼器,这里用来比喻品格才能出众的贤士。
  • 敝褐破旧的粗麻短衣,指代平民身份。
  • 主父策汉代主父偃向汉武帝提出的推恩令之策,旨在削弱诸侯势力安定天下,这里代指安边定国的良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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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风格苍劲的五言古体诗,完全打破了寻常赠别诗多写离愁的俗套,以层层铺陈的笔法塑造出一位落拓却胸有大志的贤士形象。开篇从久仰盛名落笔,接连用卞和献玉、珪璧藏于敝褐等多个典故,凸显黄景微虽沉沦下僚却才名满天下的特质,没有一句浮泛的客套赞美,全是发自肺腑的识人敬慕之意。

全诗后半段笔锋陡然转向国事,将友人西行的个人行迹和北宋边地的安危局势绑定,最后以主父偃的典故作结,把送别之意升华为对友人能献安边良策的殷切期许,气格沉雄厚重,寄寓着诗人自己虽位卑却不忘国事的用世情怀,典型体现了宋初古文运动影响下诗文以意为主、刚健朴厚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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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黄庶的诗文集《伐檀集》,是北宋中期的赠别诗作,黄庶是黄庭坚的父亲,庆历年间进士,一生仕宦沉于下僚,诗文风格刚健朴厚。

当时北宋西北边患渐起,西夏势力不断扩张,不少有志谋臣西行秦陇一带,寻求献安边之策的机会,友人黄景微此番西游正是赴边地游历,黄庶便写下这首诗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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