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赵屯

芦花一股水,弭楫日已暮。
山间闻鸡犬,无人见烟树。
行逐羊豕迹,始识入市路。
菱芡与鱼蟹,居人足来去。
渔家无乡县,满船载稚乳。
鞭笞公私急,醉眠听秋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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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飘拂的一湾流水边,我停下船桨时天色已经傍晚。
山谷间隐约传来鸡鸣狗吠声,却看不到炊烟缭绕的树木旁有人影。
顺着地上猪羊踩踏的踪迹前行,才辨认出通往集镇的道路。
菱角、芡实和鲜鱼、螃蟹物产丰饶,当地居民往来奔波十分忙碌。
渔家没有固定的乡县居所,整艘船上都载着年幼的孩子全家漂泊度日。
官府和私家的赋税徭役催逼得十分紧迫,我只能在醉意中卧听淅沥的秋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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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弭楫停止船桨,指停船靠岸。弭,止息;楫,船桨。
  • 羊豕猪和羊,这里指猪羊在泥地上踩踏留下的足迹。豕,古代对猪的称谓。
  • 菱芡菱角和芡实,都是水乡常见的水生作物,果实可食用。
  • 稚乳幼儿、孩童,这里指渔家的年幼子女。
  • 鞭笞本指用鞭子抽打,这里形容官府税吏、私家债主对百姓的催逼严苛,如同以鞭驱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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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以移步换景的白描手法,勾勒出水乡傍晚朦胧清幽的自然风貌,芦花流水、鸡犬烟树,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满溢着乡野质朴的生活气息。

诗人没有停留在山水田园的闲适书写上,笔锋一转便切入鲜少被文人关注的民生现实:看似水产丰足的水乡,百姓却居无定所,连世代靠水吃水的渔家都要举家漂泊,只因公私税赋催逼得如同鞭抽一般紧迫。

末句以“醉眠听秋雨”收束,将诗人身为下层官吏却无力改变民生疾苦的沉郁、愤懑与无奈尽数藏在清冷的秋雨声中,余味沉厚,典型体现了宋代诗文重现实主义书写的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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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黄庶任职地方期间,行旅途经皖南水乡村落赵屯时所作。

黄庶是黄庭坚的父亲,一生仕宦多居下层,长期游走民间,对普通百姓的生存处境有着远超一般文人的深刻体察,这首诗便是他行旅途中即目所见、感事抒怀的现实主义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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