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孤山

黄庶 · 宋代

彭蠡百里南国襟,万顷苍烟插孤岑。
不知天星何时落,春秋不书不可寻。
石怪木老鬼所附,兹乃与水同浮沉。
鸣鸱大藤树下庙,祭血不干年世深。
舳舻千里不敢越,割牲酾酒来献斟。
我行不忍随人后,许国肝胆神所歆。
落帆夜宿白鸟岸,睥睨百绕寒藤阴。
银山堆浪一夫险,比干一片崔嵬心。
宦游远去父母国,心病若有山水淫。
江南画工今谁在,拂拭东绢倾千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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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百里的彭蠡湖,如同南国敞开的衣襟,万顷苍茫烟霭里立着一座孤高的山峰。
没人知道这颗天星何时坠落此处,春秋典籍没有记载,它的来历已经无从探寻。
山石怪异树木苍老,仿佛有鬼物附着在这里,这座山就这样和江水一同起落浮沉。
呼啸的猫头鹰栖息在大藤树下的山庙,祭祀留下的血迹从未干涸,已经历经了漫长岁月。
往来千里的船只不敢轻易越过险滩,都宰杀牲畜、滤酒前来向山神献祭斟酒。
我经过这里,不忍心落在众人之后,我以身许国的肝胆,想来神明也会欣然接纳。
落下船帆,夜宿在白鸟飞翔的江岸,我绕着寒藤浓阴多次徘徊,纵目观览。
大浪堆涌像银山,此地据险如同一夫当关,山的品格可比做比干那一片崇高正直的忠心。
我为官宦游,远离开了故土故国,心中的忧思仿佛被山水情思深深牵动。
江南的丹青妙手如今还有谁在世?我愿意拿出千金,请人拂拭上好画绢把这胜景描绘下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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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彭蠡古代指鄱阳湖,彭蠡泽范围古代涵盖今长江下游及鄱阳湖区域,此处专指鄱阳湖。
  • 孤岑孤高的小山,此处指大孤山。
  • 舳舻指首尾相接的大队船只,舳指船尾,舻指船头。
  • 割牲酾酒古代祭祀仪式,宰杀牲畜、滤出清酒,用来献祭神灵。
  • 指神明享用祭品的香气,引申为赞许、接纳。
  • 睥睨此处指纵目观览,不是斜视傲慢的意思。
  • 崔嵬本形容山势高耸,此处比喻品格的崇高正直。
  • 山水淫指心中忧思被山水风物牵动,化用古代典故,指情思被外物感染。
  • 东绢古代蜀地产的优质白绢,适合作画,后泛指上好的画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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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清晰,从写大孤山的形胜起笔,再写民间祭祀风俗,最后过渡到自身感怀,层层递进,一气呵成。

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借山咏怀,一语双关。诗人将大孤山孤耸崔嵬的形态,和比干忠直的人格联系起来,既写山的品格,也寄寓了自己以身许国的忠贞怀抱,写景与言志完美融合,不着痕迹。

诗风体现了黄庶瘦硬雄健的特点,开篇“万顷苍烟插孤岑”一个“插”字,就把大孤山孤挺拔出万顷烟波的姿态写得跃然纸上,语言古朴无华,没有雕琢痕迹,开江西诗派重骨力的先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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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黄庶宦游江南,途经鄱阳湖大孤山时所作。大孤山又名鞋山,耸立在鄱阳湖中,是古代长江航路的著名险要胜迹,自古就是文人题咏的对象。

黄庶是北宋江西诗风的开创者,反对西昆体的浮靡雕琢,主张诗风古朴瘦硬,这首《大孤山》就是他代表风格的作品之一。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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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蠡百里南国襟,万顷苍烟插孤岑。

不知天星何时落,春秋不书不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