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

黄庶 · 宋代

汴都峨峨在平地,宋恃其德为金汤。
先帝始初有深意,不使子孙生怠荒。
万艘北来食京师,汴水遂作东南吭。
甲兵百万以为命,千里天下之腑肠。
人心爱惜此流水,不啻布帛与稻粱。
汉唐关中数百年,木牛可以腐太仓。
舟楫利今百于古,奈何益见府库疮。
天心正欲医造化,人间岂无针石良。
窟穴但去钱谷蠹,此水何必求桑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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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巍峨耸立在平原之上,大宋依仗它的国运把这里当作固若金汤的都城。
开国之初的先帝有着深远的用意,就是不让后代子孙生出懈怠荒政之心。
上万艘漕船从南方运来粮食供给京师,汴水于是成了东南连通京城的咽喉要道。
百万甲士的性命都靠它维系,它就是连通天下千里的国家腹肠命脉。
百姓朝野都看重这条汴河水,它的重要性不亚于布帛和稻米这些衣食根本。
汉唐定都关中几百年,靠陆运粮食就可以让太仓的粮食堆积腐烂。
如今水运的便利比古时候强过百倍,为什么国家府库反倒越来越空,满目疮痍?
上天正要把天下的弊病医治,人世间难道还找不到治病的良医良方吗?
只要除掉那些侵吞钱粮的贪官蛀虫,治理这国家哪里需要去找桑弘羊那样的聚敛之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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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汤即金城汤池,形容城池坚固牢不可破,这里指代北宋都城汴京的稳固根基。
  • 咽喉,比喻地势险要的交通要害。
  • 不啻不亚于,不异于,和……没有差别。
  • 木牛原指三国时期诸葛亮发明的陆运工具,这里指代古代漕运不便时期的陆路运粮方式。
  • 太仓古代设在京城储存粮食的国家大粮仓。
  • 针石古代治病用的针和砭石,这里指代医治国家弊病的良方良策。
  • 钱谷蠹指侵吞国家钱粮的贪官污吏,将其比作蛀食粮食的蛀虫。
  • 桑羊指西汉理财大臣桑弘羊,他曾为汉武帝主持财政,善于聚敛财利,这里代指兴利聚敛的理财官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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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咏物论政结合的宋诗,结构清晰,观点鲜明,跳出了宋诗说理枯燥的弊病,层层递进引人深思。

诗歌开篇先叙北宋立国与汴河的渊源,点明宋初经营汴河的本意是警醒子孙不要懈怠荒政,随后顺势阐述汴河对北宋国家的核心地位:它是东南漕运的咽喉,百万军队的给养依靠它,全国的运转以它为腹心,它对国家的重要性堪比衣食根本,这就把汴河的意义说透。

接着笔锋一转抛出问题:如今漕运便利百倍于汉唐的陆运,为什么国家府库反倒越发空虚?自然引出最后作者的核心观点:国家财政的病根从来不是漕运不足,而是贪腐蛀虫侵吞了资财,只要除去贪官污吏,根本不需要聚敛之臣搜刮百姓填补亏空。

全诗直斥时弊,直指贪腐为财政困局的根源,观点犀利,见识深远,在宋代咏汴河的诗作中独树一帜,体现了作者清醒的政治眼光和对民生疾苦的体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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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黄庶为官之时,北宋社会矛盾已经逐渐显现。北宋定都汴京(今河南开封),汴河是连通汴京与东南财赋之地的核心漕运通道,北宋朝廷的粮食、军备供给全依赖汴河漕运,是国家的生命线。

当时吏治腐败,大量贪官污吏侵吞国家资财,导致中央财政日益困窘,不少朝臣主张通过变法聚敛填补亏空,作者途经汴河有感于时政,写下这首咏论结合的诗作,提出了自己对财政困局根源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