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古佛

树老枝半死,碑断壁底眠。
古屋颜色改,有佛独岿然。
苍首上雨足,坏臂蔓草缠。
野老每再拜,往往报丰年。
孔祠照四方,制度丹雘妍。
朝夕过其下,孰肯为恭虔。
土木兹仅分,吾民信益坚。
佛法入人心,谁与斸其根。
苍苍不可问,用意或者偏。
木蠹罪岂大,付与啄木权。
胡不啄佛徒,使蠹民之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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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树衰老枝条大半枯死,断裂的古碑倒卧在墙壁底下。
古老的寺屋早已颜色斑驳面貌改换,只有这尊古佛依旧独自挺立。
佛的苍白头颅上积满雨水冲刷的痕迹,残坏的手臂被蔓生的野草缠绕。
乡间的老人每每来到像前再三叩拜,往往向它祈告来年能够丰收。
孔子的祠庙光照天下,形制规整涂满朱红颜料十分华美。
多少人早晚从孔祠底下经过,又有谁肯对它表示恭敬虔诚?
这尊古佛不过是土木塑成,材质粗劣仅具人形,百姓对它的信仰却越来越坚定。
佛法浸润人心如此之深,谁能将它的根脉彻底挖除?
苍天高远渺渺不可叩问,想来它的用意或许有所偏失。
树木里的蛀虫罪过哪里算大,上天尚且把啄除的职责交付给啄木鸟。
为何不让啄木鸟去啄食那些佛徒,让他们不再蛀害百姓的天性与民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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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岿然高大挺立的样子。
  • 苍首指古佛的头部。
  • 雨足雨水长时间冲刷留下的痕迹。
  • 野老乡间的普通老人。
  • 丹雘红色的颜料,这里指涂饰在建筑上的朱红彩漆。
  • 斸挖掘,砍削。
  • 木蠹树木中的蛀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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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运用了强烈的对比手法,将残破古佛受民众狂热供奉,与华美庄严的孔祠无人敬拜的现实并置,直接点出当时佛法泛滥、儒家道义被民众漠视的社会弊病。

全诗立场鲜明,以儒家卫道者的视角批判佞佛风气,后半段巧用木蠹与啄木鸟的日常喻象,把佛徒比作蛀害民生的蠹虫,想象奇特辛辣,情感愤懑直白,完全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特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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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黄庶的诗文集《伐檀集》,创作于北宋中期。

当时朝野上下崇佛风气极盛,大量民众舍本逐末供奉佛像,反而对代表儒家正统的孔子祠庙疏于敬奉,出身儒家的黄庶目睹这一社会现实,心有所感便创作了这首讽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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