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赋别南宫希元

十年眯车尘,思归入梦寐。
晨兴见家山,两目如去翳。
故人又过我,相对有余意。
当樽话旧游,强笑复吁欷。
君名在乡书,捧檄不肯愧。
高堂去白髪,有泪落鞭辔。
里人献吉梦,四壁众所义。
我喜先子言,在耳若龟筮。
人生老聚散,酒薄满莫避。
相见意最长,强饮不能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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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来我在车马风尘中奔波蒙尘,归乡的思绪常常飘入睡梦之中。
清晨起身望见故乡的山影,双眼的昏蒙就像一下子除去了翳障。
老朋友又专程前来探望我,四目相对时心中满是未尽的情意。
对着酒杯说起往日的交游旧事,强作欢颜过后又忍不住唏嘘叹息。
你的名字已经登在乡里的荐书之上,接到赴任的檄文你行事坦荡毫无愧色。
家中双亲已是白发苍苍,你临行之时忍不住落泪,泪水沾湿了马鞭的缰绳。
同乡人都为你献上了吉祥的好梦,你家徒四壁的清操素来被众人称许。
我还记得先父生前对你的赞誉,话音在耳边清晰得如同占卜的灵验之言。
人生到了暮年聚散格外不易,即便酒味淡薄斟满了也请不要推辞。
久别相见的情意最为深厚,我勉强举杯痛饮却始终无法沉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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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眯车尘被车马扬起的尘土眯住眼睛,这里代指长年奔波于仕宦旅途。
  • 去翳除去眼上的障膜,翳是指眼疾导致的视线遮蔽物。
  • 吁欷叹息抽泣的样子。
  • 捧檄接到官府征召的文书,檄此处指赴任的任命通知。
  • 高堂对父母的敬称。
  • 先子对自己已故父亲的尊称。
  • 龟筮古人用龟甲和蓍草占卜吉凶,此处形容话语灵验准确,令人深信不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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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的套话,以质朴厚重的宋诗面目,层层铺展二人相交的深厚情谊。开篇先从自身十年宦游的疲惫写起,归乡之后的轻松感为故人出场做足了情绪铺垫,相逢之后话旧的悲喜交织,将二人多年的交谊自然托出。

诗作没有刻意渲染离别的愁绪,反而将大半篇幅用来赞许友人的品行与清操,既体现出二人相知之深,也暗含了诗人对友人此去为官的期许。末尾几句写酒薄难醉,将暮年相逢不忍别离的沉厚情绪落到实处,语浅而情深,全无浮泛的修饰,尽显黄庶诗作古硬质朴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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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黄庶的宴饮送别之作,黄庶为黄庭坚之父,一生仕宦辗转,长期担任地方下层官吏,对民间疾苦多有体察,作诗力矫西昆体浮靡之弊,开江西诗派先声。

此诗作于黄庶居乡期间,友人南宫希元即将赴任出仕,二人在宴席上话旧叙情,黄庶感于宦游漂泊之苦、故人相逢之珍,遂写下这首赠别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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