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使

南粟鳞鳞多送北,北兵林林长备胡。
胡使一来大梁下,塞头弯弓士如无。
折冲素恃将与相,大策合副艰难须。
还来里闾索穷下,斗食尺衣皆北输。
中原相观叹失色,胡骑日肥妖气粗。
九州四海尽帝有,何不用胡藩北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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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粮食堆积如山大量送往北方,北宋的军队数量众多却常年只忙着防备胡人。
胡人的使者一来到京城大梁之下,边塞上持弓备战的士兵就仿佛瞬间消失无踪。
抵御外敌向来倚仗的是文臣武将,重大的国策本应契合当下艰难时局的需求。
朝廷回过头来就到民间穷乡僻壤搜刮,哪怕一斗粮食一尺布帛都要全部输送给北方敌国。
中原的百姓面面相觑个个大惊失色,胡人的战马日渐肥壮嚣张的气焰越来越盛。
普天下的疆土全都是天子所有,为什么不选拔勇武之士镇守北部边疆作为藩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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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鳞鳞形容粮食堆叠得像鱼鳞一样密集众多的样子。
  • 林林形容数量繁多、密密麻麻的样子。
  • 大梁即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战国时魏国都城为大梁,此处代指宋廷京城。
  • 折冲语出《吕氏春秋》,指在外交和军事上抵御、击退敌人。
  • 里闾古代二十五家为一闾,此处代指民间、乡里。
  • 斗食尺衣形容极少量的粮食和布料,代指民间百姓的所有微薄物资。
  • 藩北隅在北部边疆设立藩卫屏障,抵御外敌入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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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曾巩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通篇以直白犀利的笔触层层推进,直指北宋对外妥协政策的核心弊病。开篇先以强烈的反差对比,点出北宋本末倒置的荒诞现状:大量物资输送敌国,名义上数量庞大的禁军却毫无御敌作用,胡使一到京城,整个边防体系就形同虚设。

诗作中段进一步揭露弊政的恶劣后果:朝廷不思整军经武,反而将搜刮的手伸向底层百姓,民间哪怕最微薄的物资都被盘剥一空送往敌国,直接造成民力凋敝、敌势日盛的危局。末尾两句以反问收束,跳出当时士大夫普遍的苟安思维,提出了整饬边防、以本土力量守卫疆土的积极主张,既饱含对时局的深切忧虑,也体现出作者超越流俗的政治远见。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全无浮靡辞藻,以议论入诗却情感充沛,是宋代政治讽喻诗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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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期宋仁宗至宋神宗年间,当时宋辽自澶渊之盟后已维持数十年和平,北宋朝廷每年向辽国输送大量岁币,对外一味妥协退让,边防空虚,百姓赋税负担日益沉重。

曾巩作为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重要代表,始终关注时政利弊,反对朝廷苟安求和的对外政策,这首诗正是他针对当时边防废弛、搜刮民财输敌的弊政所作的讽喻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