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斋

每觉西斋景最幽,不知官是古诸侯。
一尊风月身无事,千里耕桑岁有秋。
云水醒心鸣好鸟,玉沙清耳漱寒流。
沉烟细细临黄卷,疑在香炉最上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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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官署西侧的凝香斋景致最为清幽,身处其中几乎忘了自己身为一方如古诸侯般的地方长官。
对着一樽美酒沐浴清风赏月,身无繁杂公务,辖境千里百姓勤于耕织,年年都有丰收的年景。
天边云水澄澈醒人心神,珍禽在林间婉转啼鸣,洁白沙石间的清泉冲刷而过,清冽的水声涤荡耳际。
对着袅袅升腾的沉水香静心翻阅古籍,恍惚间竟觉得自己置身于庐山香炉峰的最高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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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斋这里指齐州官署西侧的书斋,即后来命名的凝香斋。
  • 古诸侯周代分封的各地诸侯,这里代指宋代知州,知州权责相当于古代镇守一方的诸侯。
  • 一尊即一杯酒,“尊”同“樽”,古代盛酒的青铜器具。
  • 岁有秋年年丰收,“秋”代指谷物成熟,引申为丰收年景。
  • 醒心使心神变得澄澈清爽,抛却俗念。
  • 清耳清洗耳际的俗音,享受清越的声响。
  • 黄卷指古籍书卷,古时纸张用黄蘖浸染防蛀,书页呈淡黄色,故称黄卷。
  • 香炉指庐山的香炉峰,是历代文人向往的山水隐逸胜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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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尽显北宋正统儒者为官的理想境界,没有俗吏的奔忙焦灼,满是政务清明之后的从容闲适。

全诗由景入事,由事及情,首联点出凝香斋景致幽绝,直接抛却了地方长官的身份桎梏,颔联一转,点明个人的闲适并非来自怠政,而是因为千里之内民生安乐、岁稔年丰,才得以有“身无事”的悠游,把为官实绩和个人雅兴自然勾连,境界远超普通的写景闲适诗。

颈联专写斋中视听之景,好鸟鸣于云水之间,清流漱过玉沙之侧,全是清逸出尘的格调,尾联收束到读书的日常场景,恍惚间如在庐山香炉峰顶,把对世俗公务的超脱和对山水道心的向往落到实处,语言温润平和,完全是曾巩诗文一贯的醇厚典重的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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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五年(公元1072年),当时曾巩出任齐州知州。

曾巩在齐州任上推行善政,打击豪强,整顿治安,减轻百姓负担,把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公务之余他将官署西侧的书斋修葺一新,取名“凝香斋”,这首诗便是他公余休憩于斋中时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