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翁岭

放车秋崖望,所得过旧闻。
初疑古轴画,山水秋毫分。
时见崖下雨,多从衣上云。
濯足行尚侧,心忧踏天文。
八荒正摇落,独余草木薰。
但觉耳目胜,未知筋力勤。
颠毛已种种,世患方纷纷。
何当啸吟此,日与樵苏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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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车马在秋日的山巅远望,眼前所见远远超过往日听闻。
起初我疑心这是古轴中的名画,山容水态分毫毕现清晰分明。
不时看见山崖下飘洒的雨丝,多半是从我衣边掠过的云气所化。
洗过脚后山路依旧倾斜难行,心中惴惴生怕踏到天上的星文。
普天之下草木都正凋零摇落,唯独这里还留着草木的清芳氤氲。
只觉得眼前耳旁都是奇景胜境,全然没察觉到四肢筋骨的劳顿。
如今我鬓边白发已经丛生,世间的祸乱世事正纷乱不停。
何时能在此地长啸吟咏,每日和打柴割草的樵夫结伴为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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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车停下车马,“放”这里是安置、停放的意思。
  • 秋毫指秋天鸟兽新生的细毛,这里形容景物清晰得连极细微的地方都能分辨。
  • 濯足清洗双脚,这里指途中在山涧溪流中洗脚。
  • 八荒八方荒远的地方,泛指整个天下。
  • 摇落指草木凋零、树叶脱落,出自《楚辞·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 颠毛指头顶的毛发,即鬓发。
  • 种种形容头发短而稀疏的样子,这里指鬓发已经斑白丛生。
  • 樵苏指打柴割草的人,也就是山野樵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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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游诗结构层次井然,全程按照登山的行进顺序铺展笔墨,开篇先点出登临远望的整体惊喜感,将眼前实景比作古画,一下子就把翁岭山水清润分明的秋态烘托出来。

中间四句写登山途中的奇趣,云气沾衣化作雨丝、山路倾斜生怕踏到星文的细节,想象浪漫又充满真切的生活质感,把高山之巅人在云上的独特体验写得活灵活现。

后半部分由景入情,从眼前山间独有的草木清芬,反衬尘世万物凋零的萧索,再由自身鬓发已斑的身世之感,延伸到对世间祸乱纷纷的忧虑,最终生出归隐山林、与樵夫为伴的向往,情感转折自然沉挚,完全体现出曾巩诗歌质朴厚重、寄意深远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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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曾巩青年时期漫游江西一带山水时所作,大约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

当时曾巩尚未步入仕途,为了增广见闻、寻访贤士,他辗转游历江南诸多名山大岭,在登临翁岭的过程中,被山间清奇的秋景触动,结合自身对时局纷乱的隐忧,写下了这首纪游抒怀的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