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僧晚容

飞光无停芳岁阑,群阳不行寒气动。
疏篁有韵窗含雪,重幕无温笔栖冻。
萧条山草叶始枯,绰约江梅蕊先弄。
无人为我取酒斟,有客来前乞诗送。
多情为客不能已,卷纸连书笔锋纵。
七言百字拙且卑,俗眼方憎汝休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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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逝的时光从不停留,一年将尽,阳气潜藏不再生发,凛冽的寒气四处涌动。
稀疏的竹枝在寒风中摇曳出清韵,窗上落满积雪,厚重的帘幕挡不住寒意,连笔都仿佛冻僵停在纸上。
山野间的草木一片萧条,叶片刚刚开始枯黄,江边的梅花却柔婉地率先绽放出蓓蕾。
没有人替我把酒斟满,恰好你这位客人来到跟前,向我求一首诗作为临别赠行。
我感念你这份心意,情难自已,铺开纸张接连挥毫,笔锋恣意纵横。
这总共百来字的七言诗作写得拙朴浅陋,如今世俗之人正不喜这类真率文字,你可千万不要太过看重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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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光指飞逝的日月时光,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代称。
  • 芳岁阑一年的美好时光将近末尾,即岁暮。阑,尽、残。
  • 群阳指天地间的阳气,古人认为冬日阳气闭藏,不再生发。
  • 疏篁稀疏的竹丛。篁,竹子的统称。
  • 绰约姿态柔婉美好的样子。
  • 笔栖冻指天气极寒,笔被冻住,仿佛栖息在冻处难以移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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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景起笔,层层铺染隆冬时节的寒冽氛围,从岁时推移到天地寒气,再到竹间雪色、笔底冻痕,最后点出枯草初枯、江梅吐蕊的节物特征,画面感极强。

诗作没有落入送别诗常见的离愁窠臼,反而以日常化的细节叙事:无人斟酒的闲居状态、僧人前来乞诗的随性场景、自己挥毫纵笔的情态,最后以自谦诗作浅陋的戏语收束,尽显二人相交的真挚随性,也体现了曾巩诗歌平实典重、不事雕琢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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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元丰类稿》,是曾巩晚年闲居时期的赠别之作。

时值隆冬岁末,曾巩与方外之交晚容僧人相处日久,在对方即将辞行之际,没有准备酒食饯别,便以诗作相赠,留下了这首充满生活意趣的送别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