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滁州九咏九首·游琅琊山

飞光洗积雪,南山露崔嵬。
长淮水未绿,深坞花已开。
远闻山中泉,隐若冰谷摧。
初谁爱苍翠,排空结楼台。
䡾䡾架梁栋,辉辉刻琼瑰。
先生鸾凤姿,未免燕雀猜。
飞鸣失其所,徘徊此山隈。
万事于人身,九州一浮埃。
所要挟道德,不愧丘与回。
先生逐二子,谁能计垠崖。
所怀虽未写,所适在欢咍。
为语幕下士,殷勤羞瓮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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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洒落消融了山间的积雪,南面的琅琊山露出高峻的全貌。
绵长的淮水还尚未泛出春色绿意,幽深的山坳里春花却已经次第开放。
远远便能听见山中的泉声,隐约仿佛寒冰裂谷发出的声响。
当初是谁偏爱这满目苍翠,在山巅建起直插云霄的楼台。
厚重的殿宇梁栋凌空架起,精美的纹饰像美玉般熠熠生辉。
欧阳先生有着鸾凤一般的高洁风姿,却也免不了遭到凡俗庸人的猜忌。
就像飞鸟失去了原本的栖息之所,只好在这琅琊山的僻静山湾徘徊流连。
世间万事对于人来说,不过是九州大地上一粒浮动的尘埃。
人最应当坚守的是道德操守,无愧于先贤孔子和颜回。
先生你追步孔颜两位圣贤,境界高远没人能估量它的边际。
胸中的抱负虽然还未完全施展,日常的居处却满是安闲欢愉。
我要转告先生幕府中的诸位贤士,切莫忘了备好家酿美酒殷勤待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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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光流动的日光。
  • 崔嵬形容山势高峻巍峨的样子。
  • 深坞幽深的山坳。
  • 䡾䡾形容殿宇厚重、山势高峻的样子。
  • 琼瑰美玉,这里指楼台雕刻的精美纹饰。
  • 燕雀猜典出《史记·陈涉世家》,指凡俗之人无法理解贤者的高远志向,反而妄加猜忌。
  • 山隈山的弯曲僻静处。
  • 丘与回指儒家圣贤孔子(名丘)和他的弟子颜回。
  • 欢咍欢愉和乐。
  • 瓮醅家酿的粗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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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铺陈琅琊山初春的清旷景致与山间楼台的宏丽风貌,由景及人,自然过渡到对欧阳修人品与遭际的咏叹,转承衔接十分顺滑。

全诗没有停留在普通山水诗描摹景观的层面,而是在共情欧阳修遭贬谪的境遇之后,提出了人生价值的核心在于恪守儒家道德、追步圣贤的价值取向,立意高远,体现了北宋中期理学萌芽阶段文人普遍的思想追求。

整首诗语言质朴厚重,结构层层递进,融山水咏怀、人物品评与思想抒怀于一体,是北宋文人唱和诗中兼具思想性与艺术性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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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曾巩《奉和滁州九咏九首》组诗中的第二篇,是追和友人欧阳修的滁州山水咏作。庆历五年(1045年),欧阳修因支持庆历新政得罪权贵,被贬为滁州知州。

在滁州任上,欧阳修寄情山水,写下《滁州九咏》组诗,吟咏滁州境内九处名胜景观。曾巩与欧阳修亦师亦友,十分推崇欧阳修的文章风节与政治操守,读到欧阳修的滁州诗作后便创作了这组和诗,本篇即为专咏琅琊山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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