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欧阳员外归觐滁州舍人

病卧不出门,非关避尘土。
深秋影虽清,孤怀共谁语。
辱子问吾庐,辉如就宾庑。
足音固可喜,况久捉松麈。
子生何其祥,家庭坐轲愈。
顾我齿诸生,渐磨苦顽鲁。
有如仰天潢,势岂识津渚。
又若马牛然,安能望熊虎。
空摇在门心,常若风中羽。
羡子筋骨轻,归飞得其所。
从今梦无南,随子渡江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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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卧病在屋很少出门,并非是要刻意躲避俗世尘嚣。
深秋时节天光疏朗清透,我满怀抱孤的心事又能和谁诉说。
承蒙你专程来我的陋居探访,满屋生辉仿佛置身待客的高堂。
你的脚步声传来本就让我欣喜,更何况我们握着手清谈了许久。
你的人生际遇何其顺遂吉祥,家中长辈都是韩愈、孟轲那样的贤才。
反观我位列后辈诸生之中,多年磨砺仍苦于生性顽鲁愚钝。
就像仰头望向低洼积水的坑塘,哪里能辨识江河渡口的方向。
又像寻常的马牛凡类,哪里敢奢望追攀熊虎的境界。
我空有向往出仕的心意,常常飘摇不定如同风中的羽毛。
真羡慕你身轻无累,此番归乡省亲正好得遂心愿。
从今往后我的梦也不再向南飘,要跟着你的船桨一同渡过江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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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归觐指回家探望父母、长辈,是古代士人省亲的正式称谓。
  • 员外古代官职员外郎的简称,这里是对欧阳姓友人的尊称。
  • 舍人这里指欧阳修,他曾任龙图阁直学士、知制诰,符合舍人官职的身份。
  • 宾庑待客的廊庑,代指高雅的待客厅堂。
  • 松麈古时清谈名士手持的麈尾拂尘,这里代指宾主之间的清雅交谈。
  • 天潢这里指低洼处的积水,并非指代天河。
  • 津渚江河的渡口与水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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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曾巩散文式宋诗的风格,以铺陈叙事开篇,层层递进抒发胸臆。

前半部分先写自己卧病闲居的状态,引出友人来访的欣喜,足见二人交谊的真挚。中间八句连用多重比喻,自谦顽鲁困顿,既表达了对欧阳修等前辈贤达的敬仰,也吐露了自己仕途失意的真实心境,没有丝毫矫揉造作。

末尾落点到送别主题,羡慕友人归觐的天伦之乐,最后以梦魂相随的浪漫想象收束,把对友人的不舍、对滁州欧阳氏家族的向往写得格外动人,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沉挚,完全符合曾巩一贯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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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嘉祐年间,是曾巩为送别欧阳氏晚辈返乡所作。

当时欧阳修任职滁州,世称欧阳舍人,这位欧阳员外是欧阳修的子侄,要返回滁州探望长辈,与欧阳修交谊极深的曾巩设宴为他送行,写下这首赠别诗作。此时曾巩尚未入仕,多年科举困顿,闲居游历期间与欧阳家族往来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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