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晓书怀

群鸡啁哳天始明,东方吐日霜尚冰。
长帘高褰扫落叶,短杌背立吹残灯。
昔时气锐过奔浪,今日病减真无蝇。
南箕翻翻世所效,白璧皎皎谁非憎。
屠龙破产习已妄,画蛇着足弃未能。
不容当时孔何病,更誉众列颜非朋。
坐知天下书最乐,心纵尘土酒可凭。
莫过二事贤且圣,胡不学外常腾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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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鸡此起彼伏啼鸣天色刚刚放亮,东方朝日初升地面霜寒仍像坚冰。
高高卷起长帘清扫阶前堆积落叶,靠着矮凳背对灯盏吹灭余下残灯。
从前我意气风发远超奔涌的浪涛,如今病体渐衰门庭冷落连飞蝇都无。
世人都效仿南箕星徒有虚名翻覆,洁白无瑕的美玉谁不心生嫉恨。
耗费家产学屠龙之技本就虚妄,画蛇添足的多余举动我始终未能舍弃。
当年孔子不被世俗容纳又有何缺憾,众人称誉的行列里颜回本就不是凡俗之友。
闲坐便知天下最快乐的事莫过于读书,纵然心身落于尘俗还有美酒可作依托。
只要把握读书与守道两件事便可趋近圣贤,为何还要在治学之外奔逐忙忙碌碌不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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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啁哳禽鸟啼鸣的细碎嘈杂声。
  • 高褰高高掀起、撩起。褰意为撩起衣物或帘幕。
  • 短杌矮小的凳子,是民间常用的简易坐具。
  • 南箕星宿名,形似簸箕,古人认为它有名无实,不能用来扬米去糠,常用来比喻虚有其名的事物。
  • 屠龙出自《庄子》典故,指耗费全部家产学习屠龙的绝技,最终却无处施展,喻指耗费精力于无用的虚妄学问。
  • 画蛇着足即画蛇添足,喻指多此一举、多余无用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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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冬晓的日常起居场景开篇,视听意象高度统一,群鸡啼鸣、晓日、霜冰、残灯等元素共同烘托出清寒寥廓的氛围,没有丝毫寒苦的局促感,反而尽显诗人安闲自持的状态。

诗作中间连用多个典故,由自身遭际延伸到对世风的批判,讽刺世人追逐虚名、嫉恨高洁的庸常情态,同时反思自身过往的得失,毫无矫饰之态,尽显宋儒坦诚的自省精神。

全诗最终落点到「坐知天下书最乐」的人生志趣,将圣贤之学与世俗奔逐对立,体现出曾巩作为北宋古文核心人物的价值选择,语言质朴厚重,情理交融,是体现宋学精神的典型述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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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曾巩中年闲居临川时期,彼时他尚未考中进士,多年潜心治学、侍奉双亲,长期过着清苦的耕读生活。

在一个霜寒侵晨的冬日拂晓,诗人起身打理起居,目之所及尽是清寒寥落之景,半生的志趣与遭际涌上心头,便写下这首述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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