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东篱菊花今已开

东篱菊花今已开,万物各自相驱催。
却寻桃杏那复有,旧树惨惨空墙隈。
年光日日已非昔,人世可能无盛衰。
朱颜白发相去几,势利声名相抑排。
三公未能逃饿死,九鼎竟亦为尘埃。
乃知万事皆自枉,有便只宜持酒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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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篱下的菊花如今已然盛放,世间万物都在时序中相互催迫着生长凋零。
再去寻觅春日的桃杏早已不见踪影,只剩旧日的树木落寞立在空荡的墙角边。
时光一天天流逝早已不复往昔,人世间哪里会没有兴盛和衰败的轮转。
红颜与白发之间相离能有多远,世俗的权势名利总是相互倾轧排挤。
就连位列三公的先贤也难逃饿死的命运,象征天下的九鼎最终也会化为尘土尘埃。
由此可知世间万事全都是虚妄徒劳,遇着合适的时机就该手持酒杯畅饮抒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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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墙隈墙角,院墙的角落处。
  • 年光时光,岁月。
  • 抑排倾轧排挤。
  • 三公古代朝廷中地位最高的三位官员的合称,代指权位极重的大臣。
  • 九鼎古代象征国家最高权力的传国重器,这里代指至高的权位与功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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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咏物诗的常规写法,几乎没有对菊花的形色香气做任何铺陈,开篇就以东篱菊开的秋景起兴,直接引出万物随时序迁流的核心命题,立意远超一般咏菊作品。

全诗层层递进,从花木的盛衰推移,延伸到人世的沧桑变幻,再列举三公饿死、九鼎成尘的史事,直接否定了世俗追逐的势利声名的永恒价值,最终导向随遇而安、饮酒自适的旷达人生态度。全诗语言质朴沉厚,带着曾巩一贯的散文化议论风格,情理交融,毫无空疏说教之感,是宋代义理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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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曾巩晚年辗转地方任职期间所作,不同于传统咏菊诗侧重描摹菊花的形貌品格,诗人以秋日盛放的菊花为切入点,抒发自己历经半生宦海沉浮、阅尽世事沧桑之后的人生感悟。

曾巩位列唐宋八大家,一生仕途却并非一帆风顺,常年外放地方,见多了朝堂倾轧、人事盛衰的现实,这首诗正是他跳出世俗功利视角,对人生价值进行深度反思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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