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

秋雨与风相喷薄,树木可能无叶落。
琅玕散漫不可收,野步满船谁扫掠。
垂杨千树旧所惜,颜色易衰由力弱。
空条尚舞不自休,物意岂能知索寞。
菊花虽开能几许,新酒纵酸犹可酌。
朱颜久已拚销减,岂有功名堪写貌。
衣冠尘土欲更洗,其奈满堤河水浊。
花开叶落须强醉,壮士岂忧常落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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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和秋风相互激荡交锋,树木哪有可能不飘落叶片。
落叶如美玉般散落满地无法收拾,郊野漫步、行舟水上,满眼残叶谁来清扫捡拾。
千株垂杨向来是我素来怜惜的风物,它容颜容易衰败全因气力单薄。
空疏的枝条还在风中舞个不停,草木的心意哪能懂得这寂寥落寞的况味。
菊花纵然盛放又能维持多少时日,新酿的酒就算发酸也还可以斟来饮用。
红润的容颜我早就甘愿任它消损衰减,哪有什么世俗功名值得我刻意描摹彰显。
衣冠上沾满尘土想要重新浣洗,无奈河堤边满是浑浊的河水难以取用。
花开有时叶落有时,应当纵情酣醉,大丈夫哪会担忧长久失意落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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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喷薄此处指秋雨与秋风相互激荡、交锋喷涌的状态。
  • 琅玕原指似玉的美石,这里用来比喻色泽光洁的落叶。
  • 野步在郊野漫步闲游。
  • 索寞寂寥消沉、落寞无绪的状态。
  • 拚甘愿、毫不顾惜的意思。
  • 写貌描摹形迹,此处指刻意追求、彰显世俗功名的样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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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落叶”为核心意象,跳出了传统悲秋咏落叶的陈腐套路,由物及人层层递进,兼具咏物的细腻与抒怀的沉雄。

开篇先从风雨催叶的动因写起,铺陈落叶遍地的秋景,继而由杨柳的力弱易衰、空枝乱舞,引申出对万物盛衰有常的思考,完全没有落入伤春悲秋的俗套。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外物的凋零转向自身的情志抒发,直言甘愿消损朱颜、不逐世俗功名的人生态度,末句以壮士不忧落魄的旷达作结,将全诗的格调从萧瑟秋景中拔起,尽显曾巩刚正厚重的人格底色。全诗语言质朴苍劲,说理藏于形象之中,是宋诗以意取胜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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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是北宋文学家曾巩中期的咏物抒怀代表作,创作于他尚未登第、辗转游历江淮一带的时期。

当时曾巩屡试不第,生活清贫,长期在乡野间耕读自遣,秋日见木叶飘零触物生情,便借落叶的意象层层铺展,抒发自己对世事盛衰的感慨与不肯沉沦的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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