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

降龙左右施襟裾,两廊夹庙深渠渠。
礼下天子一等尔,衣服居处何其殊。
文旛列戟照私第,青紫若若官其孥。
先后荧煌首珠翠,侍者百十颜温瑜。
凝寒堕指热侵骨,一宴百盏倾金壶。
穷民疾首望雨露,太上欲倚攀姚虞。
君胡为乎目时病,橐针襆艾恬以愉。
生前赫赫浪自重,身后没没宁非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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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龙殿的左右侍从牵拉着衣襟,两廊夹持着庙宇,殿宇深邃广大。
论礼制他仅比天子低一等,服饰居所的规制却和天子相差得如此悬殊。
旌旗成列、仪仗排戟映照私人府第,家中子弟个个身着青紫官袍,都授了官职。
妻妾们头戴珠翠光彩照人,上百名侍从侍者个个容颜温润美好。
寒冬时节冷到手指冻落,酷暑时节热气侵骨,他却宴饮无度,一顿宴就喝光百盏美酒倾尽金壶。
穷苦百姓翘首期盼朝廷的恩泽雨露,圣明的君主本想依靠他追攀上古贤君唐尧虞舜的治世。
你为何偏偏患上眼疾,随身装着针、裹着艾草求医,却还恬然自得不以为意。
生前声势显赫虚妄地自重身份,死后声名湮灭,难道不是太过愚蠢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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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襟裾衣襟,此处代指权贵身边牵拽衣襟的侍从人员。
  • 渠渠形容屋宇深邃广大的样子。
  • 文旛绘有纹饰的旌旗,古代贵族出行或仪仗所用的旗帜。
  • 列戟古代官阶显贵者在门前列置长戟作为仪仗,是极高地位的象征。
  • 青紫汉代公卿级官员的印绶颜色为青、紫,后世代指高官显爵。
  • 孥子女、妻儿,此处指权贵的家中亲属。
  • 姚虞指上古贤君唐尧和虞舜,代指上古太平治世。
  • 橐针襆艾橐是口袋,此处指把针装在袋中,用布巾裹着艾草,都是古代治病的用具,代指求医疗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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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曾巩作为古文大家“以文为诗”的创作特色,全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而是以散文式的铺叙笔法层层推进,先铺陈权贵僭越礼制的骄奢情状,再笔锋一转直指其尸位素餐的荒唐本质,最后以犀利的议论点出其身后名灭的结局,讽刺力度极强。

全诗秉持儒家士大夫的民本立场与礼制观念,将对权贵的批判落到实处,没有空泛的抒情,逻辑严密,说理透辟,是宋诗中以议论见长的优秀讽喻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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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朝前后,收录于曾巩的诗文集《元丰类稿》,是他创作的咏史讽喻诗中的代表作品。

当时北宋朝廷部分权臣外戚僭越礼制、骄奢淫逸,全然不顾民间疾苦与治国重任,曾巩身为秉持儒家正统观念的士大夫,有感于礼制崩坏的现实,借古事托讽,写下这首诗针砭时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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