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

阴气先赢纵秋热,时节有几相与夺。
情知赫日不可久,须听西风生木末。
浮云满天明复暗,天意自然如惨怛。
园林秀色已渐失,次第岂能无叶脱。
南山独佳不可挫,气象更清连日月。
燕飞度海向何处,今去昔来真可劣。
绣帘锦幕不算重,从此朱门戒霜雪。
谁怜丱角歌者哀,岁岁苦贫思短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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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寒之气已然渐盛,纵然眼下还有残暑余威,节序推移自有定数,寒暑二气互相侵夺不会长久。
心知炽烈的炎阳不可能长久盘踞,很快就能听到萧瑟西风从树梢间吹起的声响。
浮云布满天空天色忽明忽暗,秋气肃杀,天色自然也带上了凄冷黯淡的意味。
园林里的繁茂秀色已经渐渐消退,时序推移之下,哪里会没有树叶纷纷飘落呢。
唯有南山景致佳绝,不会被秋气摧折,清朗的气象直连高远的日月。
燕子展翅飞渡沧海不知要去往何处,春来秋往年年奔波的行止实在算不上佳妙。
华贵人家的绣帘锦幕层层叠叠并不算厚重,入秋之后高门大户便早早开始防备霜雪严寒。
有谁怜惜那些年少的歌者处境哀苦,他们年年为贫寒所困,连一件粗布短衣都盼而不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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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阴气指秋冬时节的清寒肃杀之气。
  • 赢充盈、旺盛,此处指秋寒之气先期积蓄力量。
  • 赫日炽烈的夏日骄阳,此处指残留的暑热。
  • 木末树梢。
  • 惨怛原指忧伤悲痛,此处形容秋日天色阴沉凄冷的样子。
  • 次第依次、顺着次序。
  • 丱角古代孩童将头发梳成两个向上分开的发髻,此处代指年少的底层艺人。
  • 短褐粗麻布缝制的短衣,是古代贫苦平民的典型衣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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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铺陈白描的手法顺次描摹秋日的物候变化,开篇先写秋热未消、暑气将退的节令特征,将阴阳消长、时节推移的自然规律写得平实通透,富有宋人诗作特有的理趣。

中间数句从云天变色、园林失色写到南山清旷、燕雀南飞,将秋日从天地到草木的全景徐徐铺展,由近及远层次井然,没有普通悲秋诗作的颓丧之气。

末尾笔锋陡然一转,将朱门贵族早早设防霜雪的奢华生活,和年少歌者岁岁苦贫、连粗布短衣都难求的处境形成鲜明对照,寄寓了诗人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也让整首即景诗作跳出了普通文人悲秋的狭小格局,拥有了厚重的现实关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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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曾巩的中期作品,创作于他辗转地方任职的阶段。

诗人于夏秋之交观察物候推移,从暑往秋来的自然变化生发感慨,最终将笔触落到底层贫苦民众的生存处境上,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体察民生的典型创作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