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鹊寄家人

鹊声喳喳宁有知,家人听鹊占归期。
物情固不等人事,尔意自惊思别离。
秋花粲粲正可爱,黄菊芙蓉开满枝。
春枫千树变颜色,远水静照红霞衣。
梧桐杨柳岂知数,沙步露冷银床欹。
新黄暗绿各自媚,烂漫未减春风时。
谁言秋物不可赏,人意自移随盛衰。
山田正冷酒味美,禾黍半收鸡雁肥。
霜梨野栗处处有,雪蜜荐口清香随。
乡园物物可想见,我意祇随魂梦飞。
家人未用占鹊语,应到归时春亦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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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鹊喳喳啼鸣哪里会知晓人情,家中的亲人听到鹊声便会占卜我的归期。
事物的本性本来就和人事的期许不同,你们听到鹊声自然惊动,涌起思念别离的愁绪。
秋日的鲜花开得明艳繁盛十分可爱,黄菊和木芙蓉开满了枝头。
千株经霜的枫树变换了深红的颜色,平静的远水倒映出它们如同红霞衣般的倩影。
梧桐杨柳的数量哪里数得清,沙洲边露水寒凉,井栏静静斜靠在一旁。
新黄暗绿的枝叶各自展露妍态,烂漫的生机丝毫没有输给春风吹拂的时节。
谁说秋日的风物不值得观赏,人心的悲喜从来都是自行偏移,随境遇盛衰而转变。
秋凉的山田边酿出的酒滋味醇美,田里的谷物半熟收成,鸡鸭野雁都长得肥硕。
霜打过的梨子、山野的栗子到处都有,如雪般洁白的蜂蜜入口,清香久久不散。
故乡园子里的一景一物我都能想象得到,我的心神早已追着梦魂飞回了家乡。
家中的亲人不必再靠鹊声占卜我的归期,等我真正踏上归途的时候,春天也恰好一同归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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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占归期古代民间习俗,认为喜鹊鸣叫是远人将归的吉兆,人们听到鹊声便会占卜推算亲人的归来日期。
  • 物情事物本身的情理、自然本性。
  • 粲粲形容花朵鲜亮繁盛的样子。
  • 沙步水边沙洲上的平地,可供人停驻行走,也指江边的小型渡口。
  • 银床古代对井栏的美称,旧时井栏多饰有金属纹样,色泽素净光亮,因此得名。
  • 欹倾斜、斜靠的样子。
  • 荐口送入口中品尝,这里指食物入口的感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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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听鹊”为全篇核心线索,从民间鹊鸣兆归的日常民俗切入,跳出了一般思亲诗悲秋伤别的传统俗套。

诗人先从眼前秋景落笔,浓墨重彩描摹出秋日风物烂漫可爱的样貌,提出秋景并非萧瑟可厌,悲喜的感受从来都随人心意转移的观点,消解了古典诗词中秋日必是衰飒悲凉的固化意象。随后诗人转而遥想故乡的寻常物产风物,字字都是家人日常熟悉的生活细节,思乡之情不假修饰,自然流露。末尾两句回应开篇的听鹊占归期,告知家人不必占卜鹊语,自己归来之时便会是春回大地的时节,将思亲的怅惘转化为归期可待的温暖期许,通篇情感真挚平和,尽显曾巩诗歌醇厚平实的散文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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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曾巩旅居异乡期间创作的寄赠家人的诗作。曾巩一生常年为仕宦、游学奔走,与家人聚少离多,不少寄内、寄亲的作品都写得情真意切。

诗人在秋日客居之地听到喜鹊啼鸣,联想到家乡亲人素来有闻鹊占卜远人归期的民间习俗,便由此生发思绪,铺陈所见秋景与对乡园的惦念,最终写下这首诗遥寄家人,宽慰亲友的思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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