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呈休文屯田

陈侯隽拔人所羡,岁晚江湖初识面。
已闻清论至更仆,更读新诗欲焚砚。
天子无由熟姓名,诸公固合思论荐。
乌靴况已踏台省,黑绶未得辞州县。
落落逢人愈难合,欣欣顾我能忘倦。
跬步粗官别经岁,角巾广坐今相见。
绕郭青山叠寒玉,萦堤远水铺文练。
明红靓白花千树,隔叶跳枝鶑百啭。
佳时苦雨已萧索,落蕊随风还面旋。
纵无供帐出郊野,尚有清樽就闲燕。
脱遗拘检任真率,放恣嘲谐较豪健。
东廊解榻不共语,明日离亭空眷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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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侯才俊超群人人称羡,岁末之时我们才在江湖间初次相见。
早就听闻您清妙的议论滔滔不绝,再读您的新诗简直让人想要焚毁文砚不再创作。
天子还没能熟知您的姓名,诸位公卿本就该想着举荐您入朝。
您早已在台省任职历练,却仍身着黑色官绶没能辞去州县的卑职。
您性情孤高和俗人越发难以投合,见到我却欣欣然全然忘了疲倦。
我身为微末小官和您分别一年,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戴头巾闲居的您重逢。
城郭外的青山像层层堆叠的寒玉,环绕长堤的远水像铺开的素色锦缎。
千树繁花明艳红亮洁净素白,叶间枝上的黄莺跳来跳去百啭千鸣。
盛春时节连遭苦雨景致已经萧疏,飘落的花蕊随风在空中团团打转。
纵然没有设下帐幕到郊外游春,尚且有清酒相伴可以闲居宴饮。
抛开世俗的拘束任随本性真率,放浪谈笑比拼彼此的豪气健朗。
如今在东廊设榻不能彻夜长谈,明日到离亭分别只剩满心的眷恋不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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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隽拔俊逸超群,才识出众。
  • 清论清雅高妙的言谈议论。
  • 更仆出自“更仆难数”,形容话题繁多,说很久也说不完。
  • 焚砚自愧文才不如人,想要焚毁砚台不再写作。
  • 乌靴古代官员所穿的黑色官靴,代指官场身份。
  • 台省唐代指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宋代代指中央中枢官署。
  • 黑绶黑色的印绶,代指州县低级官吏的身份。
  • 跬步半步,这里用来形容官职低微,仕途起步艰难。
  • 角巾古代隐士所戴的方形有角的头巾,代指闲居的状态。
  • 眷眷形容依依不舍的眷恋情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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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结构层层递进,开篇先以极富感染力的笔墨赞叹友人的才学品格,既点出二人初识的渊源,又用“欲焚砚”的夸张手法凸显友人诗作水平之高,没有半句虚浮的客套,足见二人相知之深。中间部分叙写友人仕宦坎坷、孤高不群的性情,暗含对友人怀才不遇的惋惜,也为后续重逢的欢悦做足了铺垫。

诗中写景四句尤为精妙,以“寒玉”喻青山、“文练”喻远水,用工笔彩绘的手法勾勒出春末城郊明丽鲜活的景致,声色兼具,画面感极强。后半部分转写宴饮谈笑的自在畅快,最后收束到临别之际的不舍,情感流转自然,完全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充分体现了曾巩诗歌平实醇正、情真意切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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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曾巩的酬赠代表作,收录于《元丰类稿》卷七,是写给时任屯田员外郎的友人休文的寄赠之作。

二人早年在江湖游历途中相识,分别数年后再度重逢,曾巩有感于友人出众的才学、坎坷的仕宦经历,以及二人相谈甚欢的交谊,便写下这首兼具赞叹、戏谑与惜别之意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