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章婺州

方拥使君节,驾言自东还。
又闻白丞相,怀绂出九关。
遂纵大船去,欲追讵能攀。
已喜所寄径,幽寻足谿山。
仍夸越西部,迥在云林间。
屋瓦遍高下,青苍更回环。
穿路竹袅袅,鸣沙水潺潺。
会有樽酒适,每需庭讼闲。
况席鼓琴旧,政行故非艰。
岁暮当趋召,驰归复玉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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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手持州郡长官的符节,从东方任上驾车返还京城。
又听闻你效仿前贤出守地方,怀揣官印走出九重宫门。
随即就放开大船顺流驶去,我想要追送却根本无法跟上。
已然欣喜你此番赴任的路径,沿途探幽有看不尽的溪山相伴。
更要夸赞婺州这越地西境,远远坐落在云林缭绕的山间。
民居屋瓦顺着地势高低错落,青翠的山色往复回环相连。
路边青竹摇曳柔枝袅袅,沙间流水鸣响水声潺潺不断。
定会常有举杯饮酒的快意,平日里总能等到公堂讼事清闲。
何况你素来有鸣琴而治的美誉,处理地方政务本来就不会有多少艰难。
到了岁末你定会受朝廷征召,飞驰回京重新位列华贵的朝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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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使君节古代州郡长官所持的符节,代指州刺史、知州等地方长官的身份。
  • 驾言语出《诗经》“驾言出游”,后世用作驾车出行的代称。
  • 怀绂绂是古代系官印的丝绳,怀绂即怀揣官印,代指受命赴任。
  • 九关原指传说中天宫的九道大门,这里代指北宋京城的重重宫门。
  • 谿山同“溪山”,指山水。
  • 越西部婺州春秋时属越国,地处越地西部,故以此代指婺州。
  • 庭讼公堂上审理的民间诉讼案件,代指地方日常政务。
  • 鼓琴旧用春秋时宓子贱鸣琴而治单父的典故,指地方长官为政清简、无为而治的旧有声誉。
  • 玉班指皇宫中华贵的朝班序列,代指京官的职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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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曾巩作为古文大家“以文为诗”的创作特色,全无传统送别诗常见的离愁别绪,章法谨严脉络清晰,完全遵循古文的铺陈逻辑展开。

开篇先回溯友人此前的仕宦行迹,再点出其赴任的迅疾,随后以近一半的篇幅描摹婺州的山水风物,字里行间满是对友人赴任之地的艳羡,暗含对友人能够优游理政的美好期许。最后落点到对友人理政能力的肯定与预判,相信他不久就会因政绩优异被召回朝中,全诗语言平易温厚,情感真挚舒展,是宋诗中送别题材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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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曾巩在北宋神宗年间于京任职期间所作的送别诗,诗作赠予即将赴任婺州(今浙江金华一带)的章姓友人,故称“送章婺州”。

婺州地处浙中,山水秀美物产丰饶,是北宋时期江南的核心州郡之一,友人此前已有多次出仕经历,此番出守地方,曾巩没有作传统送别诗常见的悲戚之语,反而以舒展的笔调写下这首诗,寄寓送别与期许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