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池

山公昔在郡,日醉高阳池。
归时夸酩酊,更问并州儿。
我亦爱池上,眼明见清漪。
二年始再往,一杯未尝持。
念岂公事众,又非筋力衰。
局束避世网,低回绁尘羁。
独惭旷达意,窃禄诚已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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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山简在襄阳郡任职的时候,每日都在高阳池酣饮大醉。
宴罢归来还自夸喝得酩酊大醉,身边还带着随行的并州健儿。
我如今也十分喜爱这高阳池的景致,放眼望去能看见清澈的涟漪。
我到任两年才第二次前来游览,连一杯酒都不曾举杯饮下。
细想哪里是因为公家的事务太过繁多,也不是因为我的体力筋骨已经衰退。
我只是被世俗的网罗拘束束缚,在尘世间辗转徘徊不得自由。
唯独愧对古贤旷达放逸的意趣,空占官位无功受禄实在是太过卑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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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公指西晋名士山简,字季伦,是竹林七贤中山涛的幼子,曾任征南将军镇守襄阳,以旷达好酒闻名。
  • 高阳池即襄阳习家池,山简常在此饮酒作乐,取郦食其高阳酒徒之典,将此处改名为高阳池。
  • 并州儿指并州一带的健儿,山简镇守襄阳时,常携当地并州出身的随从出行,醉后便问随从自己的神态像不像并州健儿。
  • 清漪清澈的水面波纹。
  • 局束拘束、束缚,不得舒展自由。
  • 绁尘羁被尘世的缰绳捆绑束缚,绁是捆绑的绳索,羁是马笼头。
  • 窃禄空占官位,无功而享受俸禄,是古人常用的自谦之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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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咏古抒怀的经典结构,前四句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晋代名士山简纵酒高阳池的旷达风神,用典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寥寥数笔便将古贤放浪形骸的鲜活状态描摹出来。

诗作的核心妙处在于古今对照的反差设计,诗人同样喜爱高阳池的景致,却两年才得两度到访,连一杯酒都未曾饮下,既不是公务缠身也不是体力不济,根源在于世俗官场的种种拘束,将身不由己的为官状态写得十分真切。末尾的自谦之语并非故作姿态,而是曾巩作为正统儒者对自身为官状态的深刻自省,全诗语言平实醇厚,没有刻意的炼字雕琢,完全以真情实感动人,典型体现了曾巩诗歌温润沉实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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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池原名习家池,是东汉初年襄阳侯习郁修建的私家园林,是荆襄地区著名的古迹,西晋名士山简镇守襄阳时,常到此游宴,醉后自号高阳酒徒,高阳池之名便由此而来。

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曾巩受朝廷委派出任襄州知州,在襄州任职的两年间他两次探访高阳池古迹,抚今追昔,结合自身的为官境遇写下这首咏怀抒慨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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