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石仙岩杜法师

杜法师衣袖之中藏着道家丹砂秘籍，目光一扫呵斥之间便能祛除世间百邪。
他的声威如同翻涌的天河从天际落下，各地之人争相迎接，乘上高大的车马受人尊崇。
他生着方形的瞳孔、清俊的容貌，白须垂在胸前，却雇了船往东南方向寻找旧日的隐居之地。
石仙岩天然开辟出一座精舍，四周山峦起伏如同波涛，仿佛争相奔赴到他的居处。
你只守着一张琴、一壶酒，谈笑之间滔滔不绝，日子过得悠然自在喜乐有余。
我如今宦游归来尚且徘徊犹豫，真羡慕你能断然出世，称得上是真正的大丈夫。

• 丹砂书记载道家炼丹修行秘术的典籍。
• 诃斥呵斥、斥责，诃同“呵”。
• 天衢天空的通衢大道，这里指高远的天际。
• 方瞳方形的瞳孔，古代传说中得道的异人拥有方瞳，是道行高深的象征。
• 精庐这里指道士隐居修行的精致庐舍。
• 衮衮形容言谈滔滔不绝、连绵不断的样子。
• 踟蹰徘徊犹豫，这里指作者在仕隐之间难以抉择的状态。
• 决发断然出发、决然出世，指放下世俗羁绊选择归隐的决断。

这首诗一改曾巩平日散文式的平实质朴风格，笔力雄健跌宕，极富浪漫色彩。诗歌前半部分先极力铺陈杜法师当年声动四方、受人追捧的尊崇地位，随后笔锋一转写他弃绝浮华、归隐岩穴的选择，高下反差之间，一位不慕世俗荣名的高士形象跃然纸上。

全诗以景衬人，写石仙岩四周山峦如波涛奔赴的奇景，恰好烘托出人物身上自带的精神气场。末尾以作者自身的徘徊犹豫和杜法师的决然出世做对照，既表达了对隐逸人生的由衷向往，也暗含着诗人对自身世俗羁绊状态的反思，情感真挚动人，毫无说教气息。

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年间，是曾巩早年居家时期的作品。石仙岩位于曾巩的家乡江西南丰，是当地知名的道家胜境，杜法师是隐居在此的一位道行高深的道士。

当时曾巩尚未赴京出仕，平日喜好漫游家乡山水、寻访隐逸高人，此次专程到访石仙岩拜会杜法师，被对方洒脱出尘的人生选择打动，于是写下这首诗作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