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任逵度支监嵩山崇福宫

汉阳门下士,车骑幕中宾。
志节初皆壮,风流久更新。
枢庭承远派,郎位袭清尘。
雅淡琴声古,温纯玉性真。
诗书来射策,慈惠起临人。
淮海褰帷久,褒斜叱驭频。
政平无横吏,刑省绝冤民。
汴路扬旌出,吴门拥节巡。
持权心似水,待物气如春。
懋德垂承诏,遗荣遽乞身。
行高宁系俗,道胜不忧贫。
北绝分琳馆,西归近紫宸。
鸿飞开羽翼,骥逸骋精神。
却理烟霞宅,重寻水石邻。
青嵩销鹤怨,碧洛见鸥驯。
故友欣联璧,诸儒慕垫巾。
学兼鸿宝异,兴与赤松亲。
激劝留方册,惊传动缙绅。
浮云虽抗意,仄席正逢辰。
祇恐尊廉退,丁宁致软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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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是汉阳郡守门下的贤士,也做过将帅幕府中的上宾。
早年的志向气节都十分豪壮,风雅的气度历经岁月反而愈发清新。
你出身中枢官署的悠远世系,在郎署任职承袭了清正的家风。
性情雅淡如弹奏古调的琴声,品格温纯像未经雕琢的美玉。
饱读诗书通过射策考试入仕,以慈惠之心治理地方安抚百姓。
在淮海地区巡察民间多年,在褒斜道上往来奔波数次。
为政平和境内没有强横恶吏,刑罚宽减辖区全无蒙冤百姓。
从汴梁的官道上扬旗出行,到吴地持着符节巡视州郡。
执掌权柄之时心境澄澈如水,对待旁人接物和气如同春风。
盛德昭昭正要承接朝廷诏命,却不恋荣名毅然请求辞官。
品行高远怎会被世俗牵绊,大道在胸自然不会担忧清贫。
朝廷将嵩山的宫观职位授予你,西归洛阳离京城的宫阙很近。
如同鸿鸟舒展羽翼自由高飞,好似骏马脱缰尽显飒爽精神。
回去打理那处烟霞环绕的居所,重新寻访山水泉石为邻的旧友。
青色的嵩山消解了归鹤的怨意,碧绿的洛水边可见驯顺的鸥鸟。
老友重逢欣喜如同双璧相合,一众儒生都仰慕你高洁的风范。
学识渊博通晓《鸿宝》这类异典,隐逸的志趣和仙人赤松相近。
你的事迹足以作为典范载入史册,高风亮节震动了朝野的官员。
你虽有浮云般超然物外的志向,如今正是君主求贤若渴的清明时代。
朝廷恐怕还要尊崇你的廉退之风,再三叮嘱安车软轮来征召你重返朝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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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度支宋代官署名,属三司,掌管全国财赋的统计与支调,这里代指任逵的度支司官职身份。
  • 监嵩山崇福宫宋代祠禄官的一种,崇福宫是嵩山脚下的皇家道教宫观,担任监官者无需处理宫观日常事务,仅挂名享受俸禄,多为退闲官员安排。
  • 褰帷出自《后汉书·贾琮传》,指官员出行时撩起车帘,深入民间体察民情,后世用来代指地方官巡察治地。
  • 叱驭出自《汉书·王尊传》,指忠臣为了公务不顾危险策马前行,代指官员为国事奔走不畏艰险。
  • 琳馆对道教宫观的美称,这里特指嵩山崇福宫。
  • 紫宸北宋皇宫的紫宸殿,这里代指京城的皇家宫阙。
  • 软轮即安车,用蒲草包裹车轮减少颠簸,是古代朝廷征召德高望重的隐士所用的特殊车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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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二十韵的长排,是曾巩典型的学养深厚、典重醇厚的诗作代表,全诗铺陈有序,从任逵早年的出身履历写起,逐一罗列他历任各地的突出政绩,层层递进刻画人物的品格风貌,没有一句空泛的溢美之词,所有评价都有具体的事迹支撑,完全契合曾巩作为古文大家的行文特质。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从“褰帷”“叱驭”到“垫巾”“鸿宝”“赤松”,所有典故都精准贴合人物的身份与行迹,既赞美了任逵不恋权位、主动乞身的高风亮节,也暗含了对他不会久隐山林、终将被朝廷征召重返朝堂的期许,情感温厚,格调正大,完全符合北宋中期士大夫送别诗的雅正审美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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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收录于曾巩《元丰类稿》卷七,创作于北宋熙宁年间。

任逵是北宋中期的能臣,历任地方要职政绩卓著,此时他主动向朝廷请求辞去实务职务,出任嵩山崇福宫的监官,这是宋代特有的祠禄官制度,多安排给年高德劭、主动求退的官员,让他们领取俸禄无需处理实务,得以在宫观所在地优游林下。曾巩与任逵交好,便写下这首长诗为他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