饯神

击牲酾酒荐明蠲,饤果装香婢仆专。
拣米作糜分糁椀,折篿为箸插芳筵。
儿惊庖下添熏肉,神笑人间用纸钱。
巫祝谓知来岁事,珓杯犹有暂时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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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杀牲畜斟满美酒,进献洁净的祭品,摆放果品陈设香烛的事务由婢仆专门操办。
挑选精米熬成粥羹,分到盛着杂粮的碗中,折下香茅茎做成筷子,插在丰盛的祭筵之上。
孩童惊讶厨房底下新添了熏制的肉食,神明仿佛也在笑世人祭祀时焚烧纸钱的习俗。
主祭的巫祝声称自己能够预知来年的吉凶,占卜用的珓杯尚且拥有暂时决断的权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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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击牲宰杀牲畜,用作祭祀的供品。
  • 酾酒滤酒,这里指斟酒、准备祭祀用酒。
  • 明蠲洁净的祭祀祭品。
  • 饤果将果品堆叠整齐,摆放在祭盘之中。
  • 糁椀盛有杂粮粥的碗,椀同碗。
  • 篿古代南方祭祀所用的香茅茎,质地柔韧可以弯折。
  • 巫祝古代专门从事祭祀活动、负责沟通人神的神职人员。
  • 珓杯古代民间常用的占卜用具,多用蚌壳或竹木制成,掷地后以正反俯仰判断吉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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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跳出了传统祭祀题材诗歌庄重肃穆的固化写法,充满了鲜活的世俗烟火气。

诗人以旁观者的平和视角,从筹备祭品的细碎细节写起,将婢仆各司其职忙碌操办、孩童好奇张望的人间情态描摹得栩栩如生,没有半点祭祀题材常见的空泛颂神套话。颈联“儿惊庖下添熏肉,神笑人间用纸钱”更是以拟人化的诙谐笔触,打破了人神之间的疏离感,充满了生活化的趣味。全诗在尾联点出巫祝借占卜器具预卜年景的情态,暗含着对民间世俗信仰的温和调侃,既体现了曾巩对底层民生的细致体察,也彰显了他一贯平实自然、不事雕琢的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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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曾巩在地方任职期间所作,属于他记录民间岁时民俗的代表性诗作。

北宋时期江南一带民间盛行年末饯别神灵的祭祀活动,民众通过陈设祭品、焚烧纸钱、占卜问卦的仪式,祈求来年家宅平安、农事顺遂。曾巩作为体恤民情的地方官,对治下的民间习俗多有细致观察,便以平实的笔墨将这场充满烟火气的祭祀场景完整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