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十二首 其一

五大都城本是汇聚财货的要地，无数车马争相奔赴街市的门墙。
天刚亮人们就侧着肩膀挤入集市，到了傍晚又甩开手臂转身离开。
他们意气风发所求的目标是什么？人世的兴盛衰败不过就在俯仰转瞬之间。
这才明白但凡因利益结合的关系，情谊的厚薄根本无法推究溯源。
当年张耳陈馀曾有父子般的深厚交游，一朝翻脸竟反过来互相残害。
万古以来都称他们最终不得善终，这类事又哪里值得多言呢。

• 五都原指古代五大繁华都市，此处泛指天下最富庶的通都大邑。
• 市阛街市的围墙，代指集市、商业街区。
• 平明天色刚亮的清晨时分。
• 薄暮临近傍晚的黄昏时刻。
• 俛仰同“俯仰”，形容时间极其短暂，转瞬即逝。
• 张陈指秦末汉初的张耳与陈馀，二人早年为刎颈之交，后来因利益反目攻杀，最终都不得善终，是古代著名的以利相交反面典故。

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人以议论入诗的咏怀佳作，通篇从市井逐利的日常现象引申到对人际交往本质的深刻思辨，毫无空泛说理的生硬感。

诗人先以极具画面感的白描手法，写出世人奔逐财利的普遍状态，自然引出盛衰转瞬的人生感慨，再援引张耳陈馀反目的经典史事作为佐证，层层递进逻辑通透，语言质朴古淡毫无雕琢痕迹。

全诗寄寓了刘敞对虚伪利益之交的鄙夷，也暗含了对坚守道义的真挚交往的推崇，在宋代说理诗中是兼具生活情致与思想深度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经学家刘敞的咏怀组诗《杂诗二十二首》的第一篇，创作于刘敞任职京师期间。

当时北宋官场盛行趋炎附势、以利相交的风气，不少官员为了争夺权位互相倾轧，刘敞博览经史深谙历代人事兴废规律，便借市井日常与古史典故抒发对这类社会现象的批判与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