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古诗十二首 其六

元钧运洪炉,昼夜不少停。
万物更相禅,一气纷异形。
驹掇出灶下,久竹为青宁。
孰知范氏牺,晚就南亩耕。
至人友造化,逝与一世冥。
善恶故不屑,宠辱何足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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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造化如同运转的巨大熔炉,从早到晚一刻也不会停歇。
世间万物循环往复代谢更替,同根一气却演化出万千不同形态。
灶下的马驹蜕化而出,生长多年的竹子最终变成青宁这种虫类。
谁能知晓范蠡不肯做庙堂上的牺牲,最终选择归隐田间躬耕度日。
道德至高的人以天地造化为友,悄然与世俗凡尘的喧嚣相隔绝。
世俗的善恶评判本来就不值得在意,一时的宠辱得失又有什么值得惊动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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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钧指上天、造化的主宰,是道家对天地本体的别称。
  • 洪炉指生成万物的天地大熔炉,出自《庄子·大宗师》,以金属在熔炉中被铸造成形比喻万物由造化生成。
  • 更相禅相互更替、代谢传承,指世间万物处于不停的转化循环之中。
  • 驹掇、青宁出自《庄子·至乐》的物化典故,是古代传说中不同生物形态转化过程里的特殊物种,用来指代万物形态的无穷变化。
  • 范氏牺指春秋时期的范蠡,传说范蠡功成身退时拒绝了越王给他的高官厚禄,不愿像被宰杀用作祭祀的牺牲一样留在庙堂,泛舟归隐。
  • 至人道家对道德修养达到最高境界的人的称谓,能完全顺应自然,超脱世俗的束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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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代诗歌以义理为核心的特色,开篇从天地造化的宏大视角落笔,直接打破了普通人对事物形态固化的认知,营造出阔大辽远的思想格局。

诗作巧妙将《庄子》的抽象物化哲学,与春秋时期范蠡功成身退的真实历史典故融为一体,没有生硬堆砌典故的痕迹,把玄远的道家哲思落到了具体可感的历史人物选择之上。

末尾两句直接点明主旨,将全诗的思想落点放在对世俗价值的超脱之上,指出真正的高人不会被外界的善恶评判、宠辱得失牵动心神,思致深邃通透,是宋代哲理诗中兼具史识与哲思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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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敞是北宋中期著名的经学家、文学家,为官刚直不阿,学识渊博贯通经史,《咏古诗十二首》是他的代表性咏史组诗,收录于其文集《公是集》中。

这首诗作于刘敞中年宦游时期,他遍览《庄子》等道家经典与春秋史料,有感于世俗之人困于功名利禄、为宠辱得失所扰的状态,便借咏史阐发哲思,写下这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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