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示容斋诗辄为五言仰续逸唱

达人与道运,投迹系所逢。
在治信若凤,处幽固犹龙。
外物纷屡变,中扃豁兼容。
乃知云梦区,未足婴其胸。
明公蹈康济,兹世已陶镕。
优游就偃息,暇豫奏时雍。
高斋危舍宇,数亩环崇墉。
虚轩便炎夏,奥室宜隆冬。
采真混出处,造适观羲农。
玩名肆独乐,怙势轻万钟。
越人起丹穴,子房去赤松。
材为用见循,道以世难从。
古事何昭昭,斯民积颙颙。
独应甘棠树,方使来者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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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达之人与大道同运,行止踪迹全凭际遇自然。
治世之时如瑞凤现世,隐幽之处便如神龙潜藏。
世间外物纷繁变幻,内心门庭开阔足以包容一切。
便知广袤的云梦大泽,也不足以羁绊他的心胸。
贤明的您践行济世安民之志,当世风俗已然被教化陶冶。
从容闲适辞官休憩,闲暇时歌咏太平和顺的世风。
高敞书斋坐落于巍峨屋宇之中,数亩庭院环绕着高耸的围墙。
空阔的轩窗适配炎热盛夏,深幽的内室适宜凛冽寒冬。
秉持本真之性混同出仕与隐退,随心适意遥观上古羲皇神农。
赏玩素志独享闲乐,轻视权势厚禄连万钟俸禄都不足挂怀。
上古越人从丹穴之地兴起,张良功成后追随赤松游仙隐遁。
才具因被世用而遵循常轨,大道却因世俗昏昧难以推行。
古往今来的事迹何等清晰,百姓向来对先贤满是景仰期盼。
唯有如召公留下的甘棠树一般的德政,才会让后世之人倍加珍重守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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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达人通达大道、不为外物所拘的人。
  • 中扃原指门户,此处代指人的内心世界。
  • 婴缠绕、羁绊的意思。
  • 陶镕原指烧制金属陶器,此处指教化熏陶。
  • 偃息闲居休憩,指辞官归隐。
  • 崇墉高耸的围墙。
  • 采真道家术语,指秉持本真天性,不被世俗矫饰所染。
  • 万钟指极高的俸禄,古代六斛四斗为一钟。
  • 颙颙景仰期盼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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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醇厚雅正,完全契合宋调以文为诗、以理入诗的典型特征。

全诗从形而上的大道境界落笔,逐步向下铺陈到容斋主人的处世行止、居所风物,最后收束到对其人德业的赞颂,层层递进逻辑清晰,将儒家济世的担当与道家隐遁的超脱完美融合,没有后世酬和诗常见的浮夸溢美之辞。

诗中大量化用龙凤、云梦、子房、甘棠等经典典故,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既凸显了主人超然物外的人格高度,也暗合了北宋士大夫“达则兼济,穷则独善”的普遍精神追求,是研究北宋庆历、嘉祐时期士风的重要文学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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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北宋中期文人刘敞的酬和唱和之作,创作于宋仁宗嘉祐年间。

彼时友人先作《容斋》一诗寄赠刘敞,刘敞便以这首长诗接续友人的高妙唱咏,诗中所称的“容斋”是友人的居所名号,全诗围绕容斋主人的人格境界、居所风物与平生志业展开赞颂,是北宋士大夫儒道互补精神风貌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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