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寝三首 其一

日出百事集,人生亦多忧。
曲肱试少息,乃得逍遥游。
圉圉为潜鱼,因之乘波流。
翻翻为飞鸟,爰以凌空游。
在己孰是非,于物任沉浮。
观化悟独乐,真伪竟悠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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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之后各类事务纷至沓来,人的一生也随之背负诸多烦忧。
我弯着胳膊暂且小憩片刻,竟在这片刻安闲中体悟到逍遥游的意趣。
恍惚间我化作了悠游的潜鱼,顺着水流自在地乘浪而行。
又翻飞着化作振翅的飞鸟,借此得以翱翔在高远的晴空之中。
反观自我哪有什么绝对的是非对错,对外物的变迁全然听任其沉浮起落。
体察万物的运化规律领悟到独得的乐趣,世间的真伪之别终究渺远悠长不必挂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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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曲肱典出《论语·述而》“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指弯着胳膊当枕头,此处形容闲适地就地小憩的状态。
  • 圉圉形容鱼儿缓动未舒、悠游从容的游动姿态。
  • 翻翻形容鸟儿振翅翻飞、灵动翱翔的样子。
  • 爰上古汉语常用的句首语气助词,语义相当于“于是”。
  • 观化体察体悟天地万物的运化规律,是道家思想体系中核心的修养概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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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紧扣“昼寝”的题旨,将儒家的安贫闲适之旨与庄子《逍遥游》的精神内核自然融合,毫无生硬堆砌的痕迹。

开篇先以白日俗务缠身的烦扰作铺垫,反衬出片刻小憩的珍贵,随后展开神游的浪漫想象,化身为潜鱼、飞鸟,突破现实形骸的束缚,全然不受世俗规则的限制,获得绝对的精神自由。

末尾两句收束缥缈的想象,落到对物我关系的深度哲思之上,消解世俗层面的是非评判,以顺应自然的态度获得内心的自足,整体风格平淡冲和,理趣盎然,典型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融摄儒道、追求内心超脱的普遍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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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著名学者刘敞的闲居遣兴之作,收录于其文集《公是集》中。

刘敞为庆历年间进士,为官期间长期处理繁杂公务,深谙世俗事务缠身的疲累,某一个公务稍闲的白昼,他在午间小憩的片刻间精神超脱形骸,神游于物外,于是将这份昼寝时的独特体悟写成三首组诗,本作为组诗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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