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寝三首·其二

成败劳耳目,是非丧神虑。
我生天地间,安得弃之去。
始疑昏逾明,渐觉梦胜寤。
但可寐无聪,安知岁云暮。
神交既倜傥,魄定奚忧惧。
此以遣朝昏,因之保吾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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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的成败得失让人耳疲目倦,是非纷争耗损人的精神思虑。
我立身于茫茫天地之间,怎么可能完全抛开这些俗事不管。
起初还疑心昏暗会盖过光明,慢慢就发觉睡梦反而比醒着更安适。
只管闭目睡去不闻外事,哪里还会察觉岁月即将迟暮。
精神交会于物外已然洒脱自在,魂魄安定又哪里会有忧思恐惧。
就靠着这份状态打发朝朝暮暮,借此守护我原本淡泊的本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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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劳耳目使耳目劳累,指为了分辨成败得失而耳听目视、不得休息。
  • 丧神虑损耗精神思虑,指反复权衡是非的过程大量耗费人的心神。
  • 寤醒觉,和后文的睡梦状态相对。
  • 寐无聪睡熟之后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不被外事打扰。
  • 倜傥这里指精神超脱、不受世俗是非束缚的自在状态。
  • 保吾素守护自己原本淡泊质朴的本性,不被世俗外物的纷争所浸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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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的昼寝小事为切入点,层层递进展开说理,完全没有宋诗常见的生硬谈玄的弊病,情理交融十分自然。

开篇先点出世俗社会的核心矛盾:世人困在成败是非的评判标准里,终身劳神耗形不得安宁,紧接着又不走向极端的弃世论调,承认人不可能完全脱离社会关系,转折十分贴合常人的真实心境。

后半部分逐层推进,写自己在昼寝中获得的体悟:从最初的疑惑,到慢慢发觉睡梦的安适远胜醒时的纷扰,最终抵达神清魄定、无忧无惧的境界,在庸常的休憩中完成了对世俗价值的超脱,最终落点到“保吾素”的人生追求,把平凡的日常行为升华为极具哲思的修养路径,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追求内圣修养的普遍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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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学者刘敞的闲居咏怀作品,创作于他仕宦生涯的中后期。

当时北宋新旧党争初露端倪,官场人事倾轧频发,刘敞作为饱学的儒者,既不愿卷入无谓的是非漩涡,又无法彻底弃世归隐,便借日常昼寝的小事抒发自己的人生旨趣,在静定休憩中寻找安顿心灵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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