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寝上府公

长日无所为,高卧聊自如。
清风拂庭树,萧萧窗户虚。
旷逸追羲皇,粹和反华胥。
畅然物外游,谓若天下无。
方今少阳交,田野东作初。
壮者固不暇,老者日竞趋。
胡为乃自便,徐徐以于于。
从吏代力耕,饱食良自娱。
事贤庇敏政,宿官特多余。
念兹寄幽闲,未觉劳簿书。
但恨不可雕,正当砭其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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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白日里没有繁杂事务缠身,躺卧休憩暂且舒展自在。
清风吹拂庭院中的树木,枝叶萧萧作响,窗内格外空寂安闲。
心境旷放飘逸追慕上古羲皇时代,精神纯粹平和仿佛回归华胥仙乡。
畅快地超脱世俗外物遨游,几乎忘了世间所有纷扰俗事。
如今正是春气萌动的时节,田野间的春耕农事刚刚启动。
壮年人自然没有空闲歇息,老人们也每日忙着奔赴田间劳作。
为何我反倒能够这般安闲自在,步履舒缓从容悠然自得。
身为府吏不必亲身耕作,吃饱闲坐着实足以自我消遣。
事奉贤明的长官受惠于清明治政,久居低位反倒有不少余暇时光。
感念这份安闲的处境,完全不觉得被公文案卷所劳累。
只恨自己资质愚钝难以雕琢,正需要长官训导来匡正我的昏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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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羲皇即伏羲氏,上古传说中的贤明帝王,古人认为羲皇时代民风淳朴、天下无事。
  • 华胥传说中的上古仙国,出自《列子》,是黄帝梦游所见的太平无为之境。
  • 少阳古代阴阳五行术语,这里指春季阳气渐生的时节。
  • 东作指春耕,古代春季农事开始于东,故称春耕为东作。
  • 于于形容悠然自得、步履舒缓的样子。
  • 宿官指久居低位、资历较老的佐吏。
  • 簿书官府中的公文案卷。
  • 砭古代用石针治病,这里指匡正、训导人的过失愚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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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春日昼寝的日常场景切入,前半段全用白描铺陈闲适的环境与心境,从清风树影的实景落笔,自然牵引出羲皇、华胥的上古理想之境,把平凡的昼闲体验升华为超脱物外的精神遨游,毫无刻意造作之感。

后半段笔锋自然跳转,将自身的安闲与民间春耕的繁忙做对照,既不回避自己作为属吏的优裕处境,也没有脱离现实悬空谈玄,顺势点出这份闲适来自长官的清明宽和治政,最后以自谦收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全诗语言冲淡平和,情理交融,尽显宋代五言古诗平实自然的典型宋调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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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刘敞早年担任地方府衙佐吏时的作品,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

当时刘敞在地方任职,春日闲居昼寝,感念府公为政宽和、不苛责属吏,便写下这首诗呈献给长官,既抒发闲适中的旷逸情怀,也暗含对府公治政风格的称颂与自警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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