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二首 其二

我独自坐在空旷的堂屋中，四处漏湿没有半点可以排遣的乐趣。
清晨生火做饭时烟都点不着，残破的灶坑积水快要养出鱼来。
身上穿的衣服都长了蛙类的黏液，日常出入的居所简直像螺蚌的洞穴。
乡里邻里之间的路全被洪水阻断，滔滔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车辕。
怎么才能生出一对翅膀，飘然脱离这满是泥泞的涝灾困境。

• 漏湿房屋漏雨四处潮湿。
• 不然通“不燃”，指柴火潮湿点不着。
• 蛙蠙衣指青苔、水污在衣物上留下的痕迹，像蛙类蚌类体表的黏液层。
• 里闾乡里、邻里之间的道路。
• 羽翰翅膀。
• 泥涂泥泞的积水地带，这里代指涝灾的困境。

全诗以白描手法层层递进铺陈灾况，没有刻意使用夸张的修辞，每一句都是水患之中的真实细节。从堂屋漏湿、灶中生鱼的室内场景，延伸到衣物生污、居所如蚌壳的个人处境，再拓展到乡路断绝、积水没车的全域灾情，由小及大，把久雨成涝的灾难性后果写得极具画面感。

诗作没有直接呼号苦难，却在平实的叙述中透出难以排遣的窘迫，末尾生出想要展翅脱离困境的奇想，既表达了诗人自身被困的无奈，也暗含了对所有受水灾围困的百姓的深切共情，是宋代灾患题材诗作中写实风格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刘敞在江南地方任职，恰逢江淮流域连降数十日暴雨，大范围积水成涝，百姓居所被淹、生计断绝。

刘敞本人也亲身困于水患之中，将自己亲历的灾中窘迫境况如实记录，写下《苦雨二首》这组现实主义诗作，本首是其二，侧重描摹水患围困下的日常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