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度支厅事许道宁画松石呈彦猷邻几直孺

长松森无依,苍石俨相对。
自然山林气,若出天壤外。
许生笔妙绝,今世殊少辈。
发挥得意表,潇洒与神会。
炎热五月交,尘土九衢内。
微风度窗来,左右含天籁。
下有渔樵翁,生事尤可爱。
茅茨乍隐见,畎亩更向背。
吾庐若办此,轩冕本不赖。
愿从二三子,相与驾言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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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松树孤耸挺拔没有旁倚,苍青的山石庄重矗立两两相对。
天然的山林清逸之气扑面而来,仿佛超脱在了尘世疆域之外。
许道宁先生的画技精妙到极点,当今世上几乎找不到同流的人。
笔墨挥洒能传达出心意之外的神韵,潇洒灵动仿佛与天地精神相通。
眼下正是五月盛夏溽热的时节,我们身处满是尘土的京城闹市。
观画时仿佛有清风穿窗吹了进来,周遭处处都充盈着自然的声响。
画的下方还绘着渔翁樵夫的形象,他们的日常生计格外令人喜爱。
茅草屋在林间时隐时现,田间的田垄交错纵横或向或背。
如果我能置办下这样一处居所,那官爵厚禄本来就不值得贪恋。
我愿邀约诸位志同道合的好友,一同驾着车马归隐远游而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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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度支厅事宋代度支官署的办公厅堂,度支是宋代三司之一,掌管全国财赋的统计与支调。
  • 许道宁北宋著名画家,长安人,以山水画、松石图见长,画风简劲狂逸,在宋初画坛独树一帜。
  • 俨庄重、整肃的样子。
  • 天壤天地,这里指世俗尘世。
  • 九衢原指京城的九条大道,这里代指繁华喧嚣的京城闹市。
  • 天籁自然界发出的天然声响。
  • 茅茨茅草盖的屋顶,代指简陋的农家屋舍。
  • 畎亩田间的垄亩,泛指田野田地。
  • 轩冕古代卿大夫的车服和礼帽,代指高官厚禄、官场地位。
  • 驾言迈出自《诗经》,指驾车远游,这里指归隐山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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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宋代题画诗的成熟代表作品,突破了早期题画诗单纯描摹画面形貌的局限,采用由景入艺、由艺入情的递进结构,层层铺陈舒展。开篇先写画面中松与石的苍劲古雅,直接点出画作自带的超脱尘俗的山林气韵,没有刻意雕琢形貌,却先把画作的精神内核点透。

中间四句盛赞许道宁的画技,点出其创作已经达到了形神兼备、与造物同游的境界,紧接着笔锋一转拉回现实,写盛夏时节身处喧嚣的京城官署,观画却能生出清风满室、天籁环绕的错觉,把视觉艺术的感染力拓展到了触觉、听觉层面,极写画作的动人力量。

最后四句由画中渔樵村居的隐逸图景生发感慨,直接抒发了诗人厌倦官场尘劳、向往田园自由的志趣,整首诗把观画的审美体验和士大夫的林泉理想完全融合在一起,情理交融,毫无生硬说教之感,是北宋中期士大夫题画诗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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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刘敞在汴京担任度支判官,执掌朝廷财政相关事务,诗题中的彦猷即唐询、邻几即江休复、直孺即韩维,三人都是刘敞同在京师的同僚好友。

许道宁是北宋著名的山水画大师,尤其擅长绘制松石寒林,当时他的画作在士大夫群体中广受推崇,度支官署厅堂上悬挂的这幅松石图,是当时的名家珍品,刘敞邀约三位好友一同观画,心慕画中隐逸意趣,便写下这首题画诗寄赠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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