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怀三首·其二

有形每共生,达士独无惑。
昔有蒙袂子,耻从嗟来食。
物生会当尽,寿非金与石。
但恨居世俗,不能尽胸臆。
壮士志沟壑,斯言着前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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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凡有形体之物都共同秉受生生之理,唯有通达之士不会对此产生困惑。
古时曾有蒙袂忍饥的贤士,以接受带有侮辱性的施舍为耻。
万物有生必然走向消亡,人的寿命终究不像金属与石头那样恒久坚固。
只遗憾身处世俗尘世之中,不能够完全舒展抒发自己的胸中抱负。
壮士立志即便身死沟壑也无怨无悔,这句古训早已被前贤明确记载下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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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达士通达事理、见识超脱的人。
  • 蒙袂子典出《礼记·檀弓》,指春秋时期齐国饥荒中用袖子遮脸而行,宁死不食嗟来之食的高洁隐士。
  • 嗟来食指带有傲慢侮辱性的施舍,是不尊重对方人格的恩赐。
  • 胸臆胸中的抱负与真实情志。
  • 志沟壑指志向高洁的士人不避死亡,即便弃身沟壑也不改其志,语出先秦儒家典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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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议论行笔,却全无枯燥说教之感,每一层说理都依托典故与具象比喻,层层推进,逻辑清晰。

开篇先立通达生死的大旨,随后援引古贤不食嗟来之食的典故,将生命的价值维度从“长寿”的世俗追求转向人格尊严的坚守,最终落脚于志士舍生取义的人生选择,语言质朴刚健,完全是北宋中期儒学复兴背景下士人重志节、轻外物精神风貌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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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敞是北宋中期著名的经学家、散文家,为人刚直敢言,在朝多次因直言谏议得罪权贵。

《遣怀三首》是他中年外放地方为官期间所作的组诗,集中抒发了他对人生穷通、生死价值的思考,摒弃世俗贪生逐利的庸常观念,彰显出刚正旷达的志士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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